第一章 溯源:东方和西方之前的漫长岁月(第19/21页)

公元前11500年之后,为何美丽的洞穴壁画没有随着猎人追踪驯鹿的步伐一路向北,穿越欧洲?或许是因为北欧的猎人没有如此方便的洞穴可以绘画。西班牙北部和法国南部有着为数众多的幽深的石灰石洞穴,而北欧要少得多。史前人类对他们聚会之所的装饰很少能保存下来,留待我们去发现,除非狩猎之处正好有幽深的洞穴。如果不巧狩猎之处没有幽深的洞穴,人们的聚会场所就会更靠近地面,或者就在地面之上。经过两万年的风吹、日晒和雨淋,他们的艺术作品能残存于世的,已经很少了。

但是,“遗迹很少”不等于“荡然无存”,有时我们还是能很幸运地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在纳米比亚的阿波罗11号洞穴,绘有犀牛和斑马的石板从洞壁剥落,掉落到地上,在距今19000~26000年形成的沉积物之下得以保存。在澳大利亚的某些发现的年代甚至更为久远。在桑迪河洞壁的一处雕刻上形成的矿物沉积物年代可以追溯到大约25000年前,而颜料残迹则有26000~32000年的历史。在卡彭特山口,绘有岩画的洞壁部分掉入有4万年历史的居住区碎石土中,这块壁画的历史甚至比肖维洞穴还要久远。

从美学意义上讲,非洲与澳洲发现的例子都无法与法国和西班牙发现的最好作品媲美,还有很多西欧以外的幽深洞穴没有壁画(如周口店,两万年前又有猿人在此居住)。如果声称人类对于洞穴绘画艺术都投入了同样多的精力,这显然是个愚蠢的说法,更不必说所有的艺术传统都同样成功了。但是鉴于保存条件,以及考古学家们在欧洲比在其他地方寻找的时间更长,也更努力,其他大陆保存下来的作品说明了,现代人类,不管身处何方,都有创造艺术的强烈愿望。当洞穴壁画的条件不像西欧那么理想时,人们就把精力投入其他媒介上。

当洞穴绘画艺术在西欧兴盛之时,石制、黏土制还有骨制的人体和动物形态在东方区域更为普遍。如果条件允许,我可以展示几十幅精美绝伦的小塑像的照片,发现地从德国到西伯利亚,处处都有。由于条件不允许,我仅介绍最近的发现,2008年发现于德国的霍勒·费尔斯(见图1-2)——一尊两英寸高的女性小雕像,无头而巨乳,雕于35000年前,以猛犸象牙雕刻而成。大约在相同的年代,在西伯利亚贝加尔湖旁的马来亚思雅——那肯定是地球上最不宜居住的地点之一——猎人们在骨头上雕刻动物图案;到了公元前25000年,在捷克共和国的下维斯特尼采,120多人的群体聚集在用猛犸象牙和象皮搭起的棚屋里,制作成千上万的小雕像,有雕动物的,也有雕巨乳女性的。东亚的艺术纪录还不多,但最早的发现——一尊鹿角雕刻的小鸟,或许有1.5万年的历史,是2009年在许昌发现的——雕工非常复杂,我们相信,进一步发掘将会揭示,中国也拥有欣欣向荣的冰河时期艺术传统。

图1-2 创作的冲动:一尊两英寸高、有3.5万年历史的巨乳无头“维纳斯”雕像,以猛犸象牙雕成,2008年发现于德国的霍勒·费尔斯

冰河时期西欧以外的人类,虽然没有肖维洞穴和阿尔塔米拉洞穴的条件,但他们显然为他们的创造力发现了其他宣泄渠道。关于较早期的猿人是否有创作的冲动,证据少得可怜,但是智人的想象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到了距今5万年前,人类的智能已经足以寻找世界的意义,而人类的技艺也足以将这些意义通过艺术(很可能,虽然我们无法观察到)、诗歌、音乐以及舞蹈表达出来。这再次说明了,(群体的)人们大致相同,不管他们身在何处。尽管阿尔塔米拉洞穴艺术壮丽非凡,但它并不能使西方区别于世界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