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量获取:交替上升(第9/38页)
这些关于其他社会生物质燃料使用情况的数据,与库克对西欧中世纪晚期先进农业社会的非食品能量消费的估计——每人每天20 000千卡——是一致的。最重要的问题是,古代地中海地区的经济在这个范围内需要摆在什么位置。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求助于考古学。
考古证据
考古方法包括调查古人为获取能量所留下的实际物质残存,其形式包括人类和动物的骸骨、碳化的种子、花粉、房屋、人工产品和污染留下的化学痕迹。这种实地考察的办法比更程式化的实际工资法和人均GDP法麻烦得多,但更具有实证效力。最重要的是,比之非常抽象的人均GDP法,这能描绘更清晰的画面,并显示出无论实际工资法还是人均GDP法,都严重地低估了古代社会的能量获取能力。
考古证据证实了实际工资法产生的数据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按照古代社会的标准,公元前4世纪的希腊人获取能量的能力很高。他们的饮食相对较好,肉类的含量通常较低,尽管地方与地方之间差别较大。橄榄油、葡萄酒、水果、大蒜和鱼类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尽管鱼类的消费量像肉类一样,一地与另一地之间差别很大。食物消费不足以将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提高到168厘米以上,但鉴于“昂贵的”热量的数量,按照地中海地区古代社会的标准,典型的希腊人摄入的食物能量一定是相当高的,也许能达到每人每天4 000~5 000千卡。
典型希腊人的饮食好(人口增长也快),部分也许是因为太阳活动减弱,使得公元前800年气候从亚北方气候转为了亚大西洋气候,给地中海地区带来了更凉爽、更湿润的天气,有利于依赖冬季的雨水种干谷的农民。然而,最近对地中海东部地区的80份论文的综合研究,显示出了超乎寻常的区域差异,而在大约公元前800~前200年,只有细微的变化。
无论气候扮演着什么角色,希腊人的行为变化似乎的确发挥着作用。自20世纪80年代起,实地调查的考古学家们就认识到,对希腊农业模式的旧看法,即认为其效率低下和规避风险,绝对是不正确的,因为这样的农业体系不可能生产出足够的粮食,来供养古希腊世界的人口密度。
关于聚落形态和发掘出来的农庄的证据,表明公元前500~前200年可能出现了邻近土地上形成集中劳动群体的变化,使得肥料得到大量施用,通常生产是为了适应市场,通过干谷耕作获得的收益至少要到19世纪才能与之媲美。孢粉数据支持了这一观点,谷物和橄榄生产的巅峰时期,在大约公元前500~前200年,不仅出现在希腊,而且遍及地中海东部地区,甚至深入到亚洲的伊朗西部。
古典时期希腊的房屋又大又舒适,通常都有240~320平方米的屋顶空间。关于房屋价格的资料存在争议,但一般来说一座房子的成本大概是1 500~3 000德拉克马(古希腊银币),当时5 000千卡的日常饮食需要约半个德拉克马——这意味着一座普通房屋的成本相当于1 500万~3 000万千卡。按30年的房屋寿命期平摊,相当于每天将近1 375~2 750千卡。(我们无从得知希腊人预期的房屋寿命是多久,但30年似乎大致符合从考古遗址观测到的房屋重建率。)
更难量化的是窑炉、熔炉、作坊等代表的人均能量消费。正是这些窑炉、作坊生产了我们在希腊人的房屋中,在神庙、堡垒、武器和盔甲、战船、公共建筑、私人纪念碑、道路、港口、艺术作品,以及考古学家们发掘的无数其他目标旁发现的所有人工制品。还有从远到乌克兰和埃及等地的农场运来的大量食物,其运输成本所代表的人均能量消费。然而,对比古希腊定居点(如毁于公元前348年,如今已被发掘得很详细的奥林索斯)与中世纪和早期现代北欧地区的定居点(如英国的沃勒姆-珀西)的房屋质量和手工艺品的丰富程度,更不用说对比中世纪和早期现代的希腊,会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古希腊人享受着极高的物质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