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量获取:交替上升(第13/38页)

我们可以将定义上的分歧视为看待数据的两种不同方式,马拉尼马的定义将导致较低的结果,而我的定义则导致较高的结果。那么引人注目的是:总体的画面何其相似。马拉尼马和我都认为,欧洲从中世纪到工业革命之间的这段时期,能量使用是稳步增长的这种旧看法是错误的。能量获取状况自罗马帝国之后曾一路下跌,最快也要到1700年时,欧洲人才刚刚赶上罗马人的水平。甚至到20世纪时,我们的画面仍大致是相似的。依照我的定义,在西方核心地带,能量消费从1900年的每人每天92 000千卡增至2000年的每人每天230 000千卡(增长系数为2.5);而依照马拉尼马的定义,在西欧,能量消费从1900年的每人每天41 500千卡增至2000年的每人每天100 000千卡(增长系数为2.4)。

然而,这种将马拉尼马的计算和我的计算相对比的方法,会忽略两者之间的巨大反差。正如我在前文中指出的,当我们只观察过去2 000年时,这两种方法会产生大致相同的情景。但是,当我们观察自最后一个冰期以来的历史时,情况就大为不同了。马拉尼马的数字意味着从拉斯科时期到泰斯塔西奥山时期,人均获取能量一定大致翻了一番(从养活能生存的人口所需的最低水平,每人每天4 000千卡增长至每人每天约8 500千卡),而我则认为应当增长了七八倍,增长至每人每天31 000千卡。

马拉尼马倒不像格里高利·克拉克那样离谱。正如我前面曾提到过的,克拉克曾说,“(公元)1800年时世界上的人均富裕状况并不比公元前100000年时的好。”然而,马拉尼马的数字意味着在公元前14个千年间,能量获取的年平均增长率只有0.005%。而我的数字意味着年平均增长率为0.02%,这个速度也不算快,但使前现代的经济发展展示出一幅非常不同且更真实的面貌。

在本章较前面的部分我曾提到过,对罗马世界感兴趣的经济学家们,通常都试图探究罗马的实际工资或人均GDP,却很少有人关心考古记录的杂乱的细节。其结果之一便是他们似乎往往对罗马世界与史前社会之间的鸿沟,缺乏比较清晰的认识。马拉尼马对度量什么和如何度量所做的设想,没有抓住罗马帝国的生活与像耶利哥那样一万年前的农业城镇的生活,以及像南非的平纳克尔角那样10万年前的定居点的生活之间的反差。观察非常长期的能量历史,需要更完备地研究考古记录,也需要采用像库克那样的先驱人物们创新的方法。能量流之类的问题对研究史前社会和古代社会至关重要,而库克等人的方法在解决这些问题时,比马拉尼马的方法要敏锐得多。

结论

贯穿公元前第一个千年,人均获取能量都有所增长,在1世纪时达到最高点,约为每人每天30 000千卡。按照前现代的标准,达到极高的水平,接近于1700年左右西方核心地带的水平,不过按现代的标准仍算很低,也许连当代美国15%的水平都达不到。图3.6显示了我对古代时期(公元前500~公元200年)和现代时期(1700~2000年)的估计。

图3.6 公元前500~公元200年和1700~2000年西方能量获取估计数字

古代和现代之间(200~1700年)

下一个挑战是填补古代地中海地区和早期现代欧洲的数据之间的漫长鸿沟。我把这1 500年分成了3个阶段: 200~700年、700~1300年、1300~1700年。

衰退(200~700年)

图3.5显示了在这第一个阶段中,工业和商业活动出现了长达几个世纪的意味深长的衰退,说明能量获取也在下降。

原则上讲,罗马皇帝戴克里先于301年颁布的关于价格和工资的著名法令,应当能使我们了解4世纪初时的实际工资情况,从而为我们提供起点,但实际上,问题远不是这样简单。根据沙伊德尔的计算,从该法令所推测的非熟练工人实际工资只相当于每人每天9 376千卡,低于1~2世纪时意大利的大约每人每天25 000千卡(不过存在很大的变量,12 000千卡上下)。然而,罗伯特·艾伦的计算显示,实际工资只相当于1 439千卡,和18世纪欧洲最贫穷的地区一样低,即使把工资全部用于购买食物,也维持不了太久。无疑,这个法令似乎说明从公元150~301年,实际工资下降了,但沙伊德尔和弗里森建议将其中的数字权当痴心妄想,与真实世界中的价格相距甚远,他们恐怕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