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三(第2/12页)
【直解】谀,是谀佞,即上文所谓巧言令色、便僻侧媚之人也。自圣,是自以为圣。穆王又说:“仆从之臣,关系于君德者甚重。若仆臣是正直的君子,不肯曲意以狥君之欲,则为君者,日亲正士,日闻谠言,兢兢业业,在道理法度之中,而身无不正矣。若仆臣是谀佞的小人,只务虚词夸美,取悦君心,则其君傲然自谓有圣人之德,于是快意恣情,无所不至,而日沦于邪矣。是可见君德之成,固由于仆臣,其失德亦由于仆臣。仆臣之职,所关甚重如此,尔可不慎简僚属,以勉辅乃后之德乎!”
【原文】“尔无昵于
人,充耳目之官,迪上以非先王之典。
【直解】昵,是亲近。
人,是
邪小人。耳目之官,即侍御仆从也。迪,是导。先王之典,是祖宗旧章。穆王又告伯冏说“我先王文王武王立下的常法,为子孙者当世世守之。但有一样
邪小人,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若使他在人君左右,必然肆其邪说,以祖宗之典为不足法,而反非毁之。这样的人,我之所深恶也。尔慎无昵近那
邪小人,狥私引用,使他充备我耳目侍从之职,日以非礼之事,蛊惑君上的聪明,不肯导迪以祖宗旧典,使得缵绍先烈之美也。”盖穆王自量其执德未固,恐佞幸之徒移夺其心,故警戒之如此。
【原文】“非人其吉,惟货其吉。若时瘝厥官,惟尔大弗克祗厥辟,惟予汝辜。”
【直解】瘝,是旷废。辜,是罪。穆王又戒伯冏说:“凡小人进用,未有不用货财营求者,此近习之通弊也。尔今简求侍御仆从,若不以忠良正直的人为吉士,却把那交通货贿、营求进用的人为吉士而登用之,则布列左右者,皆是小人,必不肯引君于当道,匡弼之职遂旷废而不举矣。如此,则是尔大不能敬君,引用非人,孤负委托,我当治尔之罪,不轻贷也。可不戒哉!”
【原文】王曰:“呜呼!钦哉!永弼乃后于彝宪。”
【直解】彝宪,是常行的法度。穆王告戒伯冏篇终,又叹息而命之说:“凡我告尔之言,尔其可不敬承之哉!必须坚持精白之志,慎简正直之人,永远匡弼乃后以国家之典常法度,不使小人在侧,变乱成法,蛊惑上心,乃为尽职而无忝也。”按:穆王伯冏一命,谆谆于摈
人、简吉士,以格君心之非,守祖宗之典,可谓忧深思远矣。而侈心一萌,至车辙马迹,遍于天下。盖君心一操舍之间,关系理乱如此,可不慎哉!
吕刑
周穆王用吕侯为司寇,命之作刑书以训告天下。史臣录其词,因以吕刑名名篇。
【原文】惟吕命。王享国百年,耄。荒度作刑,以诘四方。
【直解】穆王年五十始即位,在位又五十余年,故称百年。九十岁的人叫做耄。荒字,解做大字。度,是裁酌的意思。诘,是治。史臣追叙说,昔者吕侯为大司寇,承穆王之命以训刑。按:穆王在位,享国百年,至九十岁的时节,年已耄矣。犹以刑狱重事,乃大加裁酌,作为刑书,以诘治四方。盖刑者民之司命,自昔帝王,莫不重之,而况承平既久,巧伪日滋。故穆王当享国之久,老耄之时,犹必惓惓以图之也。
【原文】王曰:“若古有训,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罔不寇贼鸱义,奸宄夺攘矫虔。
【直解】蚩尤,是古时强暴的诸侯。延字,解做引字。鸱,是恶鸟名,言其狠恶如鸱鸮也。矫,是矫诈。虔,是杀戮。吕侯传穆王之命说:“上古有遗训,传闻鸿荒之世,浑厚敦庞,民俗无有不善者。到黄帝时,蚩尤始倡为暴乱。驱扇熏灸,转相延引,及于良善之民,也都化而为恶,无不为寇为贼,凶横陵人,如鸱鸮之恶,以害人为义,为奸为宄,无所不至。惟是劫夺攘窃,矫诈杀戮,日以暴虐为事而已。”穆王推原祸乱之端如此,以见上古所以不得已而用刑之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