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第2/14页)

【原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

【直解】齐,是整饬的意思。周公说:“王宅洛之初,必有教诏臣工之事,此非我所敢专者。故我整饬百官使从王自周以适洛,此时但微示其意说:‘是行乃吾王即政之初,必有政教号令,以新天下之观听,庶几其有所事乎,尔等宜精白一心,以听王教诏之词可也。’”

【原文】“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

【直解】记,是纪录。功宗,是功之尊显者。元祀,是祭祀之首。笃弼,是厚于辅君。周公又说:“论功行赏,乃激励臣工之大端。今王宅此新邑,就当告命百官说:‘尔群臣之中,有宣力王家而功劳尊显者,则纪录之于用籍,他日举大烝之礼以报有功,当以功之最尊显者为首,是不但尊宠于生前,而且光显于身后矣。’又命之说:‘汝君臣有功的,既受此褒奖之命,益当感激殊恩,厚辅王室,以图新都久大之业,庶几前功不替,而元祀可保也。’”

【原文】“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

【直解】丕视,是大示。功载,即上文纪功的用籍。教,是上行下效的意思。工,是百官。周公说:“褒赏所以劝功,须要至公无私,乃能服众。今王以此纪功之载籍,大示于朝廷之上,使众人每都共见共知,则或公或私,自不能掩,褒赏的一出于公,则人知感奋,百工都忘私徇国,而一出于公矣。若或出于私,则人思侥幸,百工都背公树党,而亦出于私矣。是其公其私,皆仿效上人之所为,乃悉自汝教导之也。记功所系如此,可不慎乎?”

【原文】“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绝。

【直解】孺子,指成王。朋,是比党的意思。灼,是烧灼。叙,是次第。周公又戒成王说:“功载所系甚重,则王于论功行赏之际,其可以嬖幸亲故,而少徇比党之私乎!有所比,则自是以往,百工互相仿效,无所不私。有如火之始然一般,虽焰焰尚微,而其烧灼将次第延爇,不可得而扑灭矣。循私之害,其初尚微,而终之流弊,不可胜言如此,王可不防禁于未然乎?”

【原文】“厥若彝,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

【直解】若,是顺。彝,是常道。周工,指宗周从行的百官。向,是趋向。即,是就。明作,是精明振作。惇大,是惇厚广大。裕,是宽裕。有辞,是有声誉。周公又告成王说:“今王图治于洛,其顺行常道,如纲常伦理,件件修明,及抚定国事,如刑政纪纲,一一振举。当常如我摄政之时,不必纷更所任使的人,只用见在宗周之官,往适新邑;不要参用私人,坏了新政,使百官知上之意向,各就其职,明白振作,以图励精之功,惇厚博大,以存宽裕之体。如此,则治道毕举,而新政有光,永有休美之声于后世矣。”按:周公明作谆大二语最为切要。盖天下之治,常坏于因循废弛,而尤忌于烦琐纷更,故明作惇大,二者相成,而非所以相病。若事事修废举坠,而不至于烦琐纷更,则鼓舞振作,何害其为惇大;事事提纲挈领,而不至于因循废弛,则镇静宁一,何害其为明作。故皋陶言率作,必言慎宪;箕子言三德兼言刚柔,正与周公之意相合,皆所谓深识治体者。然二者又当审时度势,斟酌变通,又不可执一论也。

【原文】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

【直解】已,是不能已的意思。终,是成就。周公既历告成王治洛之事,其言欲已而不能已,故又说:“我周基业开创始于文武,汝虽幼冲,然已嗣此大业,则当念创造之艰难,而勉力以图其终。凡所言治洛的事,一一修举,然后天命可永,而文武之业成也。吾王可不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