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第10/18页)

【原文】西倾、朱圉、鸟鼠,至于太华。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

【直解】这一节,是导北条大河。南境之山不言导者,以同是北条之山,承上文导岍而言也。西倾、朱圉、鸟鼠、太华,都是雍州的山。西倾山,解见梁州,乃洮水、桓水所出。朱圉山,在今陕西巩昌府伏羗县。鸟鼠山,解见雍州,乃渭水所出。太华山,即是西岳,在今陕西西安府华阴县。熊耳、外方、桐柏、陪尾,都是豫州的山。熊耳山,在今陕西西安府商县,乃伊水所出,洛水所经。外方山,地志以为即是中岳嵩山,在今河南府登封县,及伊水所经。桐柏山,在今河南南阳府桐柏县,乃淮水所出。陪尾山,在今湖广德安府。盖北条大河,南境诸山,乃渭伊洛淮诸水所出的去处。故禹从雍州西倾山导起,历朱圉鸟鼠,以至于太华,则凡桓渭等水,出入于诸山者可治矣。雍州之功即毕,由是到豫州地方,导熊耳、外方、桐柏,以至于陪尾,则凡伊洛淮等水,出入于诸山者可治矣。禹导大河南境之山,其施功之序如此。

【原文】导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

【直解】这一节,是导南条江汉北境之山,乃治汉水的事。嶓冢,已解见梁州。荆山、内方、大别,都是荆州的山。荆山,解见荆州。内方山,地志以为即今湖广德安府章山。大别山,在今湖广汉阳府。盖汉水发源于梁州之嶓冢山,经流于荆州之荆山、内方、大别诸山。禹则导嶓冢以浚其源,至于荆山、内方、大别以引其流,则汉水于是乎入江矣。其施功于江汉北境者如此。

【原文】岷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

【直解】这一节,是导南条江汉南境之山,乃治江水的事。不言导者,以同是南条之山,承上文导嶓冢而言也。岷山,已解见梁州。衡山、九江,已解见荆州。敷浅原,地志以为即今江西九江府德安县博阳山。盖江水发源于岷山,故禹从岷山之阳导之,而江之源治矣。然江自岷山以下,直流至东南数千里,两边夹江,却都是山。其北边山势,连接直至衡山;其南边山势,连接直至敷浅原。故禹从岷山之阳,至于衡山,去导大江北岸一带的山。又渡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去导大江南岸一带的山。由是江水两边,通流无滞,而顺其趋海之势矣。其施工于江汉南境者如此。以上都是导山的事。

【原文】导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

【直解】此下九条,是记禹导水之事,即所谓浚川也。前面九州中,虽各载有治水的事,但逐州分记,未见得水之脉络。至此又把天下九处大水,逐处记其疏导之始终,与其源流之曲折,而诸水之脉络,分明可考矣。弱水、黑水,在西北极边,与诸水不相干涉,故先记之。北方之水,莫大于河,故河次之。南方之水,莫大于江、汉,故汉与江次之。北之济、南之淮,与江、河共为四渎,故济与淮又次之。渭、洛皆入于河,故记之于后。弱水,解见雍州。合黎,是山名,旧志在张掖县西北,即今陕西行都司西北,弱水环之。流沙是地名,在今沙州卫旧城之西。凡水皆能载而东流,惟弱水独弱而西流。禹顺其性而导之至于合黎,其余波西入于流沙,而弱水治矣。

【原文】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

【直解】黑水,解见梁州。三危,解见雍州。凡水皆清,淮黑水独黑,而且南流。禹亦顺其性而导之至于三危,流入于南海,而黑水治矣。

【原文】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厎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

【直解】积石、龙门解见雍州。山北曰阴。华阴是华山之北,今陕西西安府有华阴县。厎柱,解见导山。孟津,是地名,旧志在河内郡河阳县,即今河南府孟津县。洛汭是洛水入河交流中间,在今河南府巩县东。大伾是山名,旧志在通利军黎阳县,即今直隶大名府浚县。洚水,旧志在信都县,即今直隶真定府冀州枯洚渠。大陆,解见冀州。播,是分。九河,解见兖州。逆河,是河已近海,海潮迎着河水的去处。故以为名黄河之源。出西域昆仑山星宿海,东北流数千里,才到积石。禹导河自积石起,以河入中国,都在山峡中行,其流迅疾,而时有壅滞,乃疏凿其险阻,以至于龙门。自龙门而下,山开岸阔,豁然奔放,南流至于华山之阴,自南折而东流,至于陕州之厎柱,又东至于河内之孟津,又东过洛水交流的去处,至于黎阳之大伾。此时河始出险而就平地。又自东折而北流,过于信都之洚水,至于冀州之大陆。又自大陆而北,到兖州地方,地旷土疏,河尤易决。禹乃播之为九河,以分其力而杀其势,然后合为逆河,以入于海,而河水治矣。自大伾至逆河,这是禹时黄河入海的故道。自周汉以来,河道渐徙东南流入于淮,然后入海,遂与禹时故道不相合矣。按:洪水之患,惟河最甚。故大禹疏凿之功,惟河独多。然当时但顺水之性,以除民之害而已。今之黄河,乃漕运所必经之道,而淤塞冲决之患,时时有之。既欲资其利,而又欲去其害,故今之治河尤难,经国者所当加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