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恶俗的精神生活(第21/31页)

该是某人写一首屁眼诗的时候了……

——吉姆·霍姆斯(Jim Holmes)

对这类恶俗诗人而言,最重要的是成为某个团体或流派的一员,一个人玩没多大意思,他们渴望自己能被贴上一些标签、称号和类型。因此,某位这种类型的诗人在作者简介中声称自己是“射手摩羯座”。

另一个诗人据称是“纽约‘语言’界的领军人物”,还有人很自豪自己被人称作“充满激情的环境主义者”、“佛教动物权利活动家”或“超巴洛克团体”成员。一个诗人很珍视自己“城市超现实主义者”的称号,“纽约现实主义者”则是另一个诗人珍视的称号,一个女诗人为自己“与旧金山的色情女权主义者非常相似”的标签感到自豪。一些诗人受脆弱的自尊心驱使,在仿苏维埃式的集体中抱成一团。(对比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93说的:“知识分子不应加入任何团体。”)因此,一位诗人的传记上说,这个诗人是“全国黑人男女同性恋者联盟……以及新词书店共同体的一员”,另一个诗人是“女编辑共同体的一员”。毫不奇怪,一些诗人团体还与新纪元运动有关。许多恶俗诗人称自己对“神秘艺术”、“萨满教”、“瑜珈哲学”、“魔法”和“草药学”感兴趣。唉,幸亏这些诗人频频出现预科生式的语法错误,这种假装渊博的把戏才不至于连累其他诗人的诚挚作品,比如分不清“”(lie)和“”(lay)的桑迪·卡斯特尔(Sandi Castle),头脑简单得简直够得上“总统级别”94:

和男人们睡在一起时

你知道……

他们总是刚刚才手淫完

我脸朝下“放着”(躺着)

铺好被子

像母亲一样整晚照顾他们

再看看克里斯蒂娜·M·邓肯(Christina M. Duncan)对语法与意义的完全解构:

如今匆匆忙忙地我们吵闹着跑前跑后

每天尽我们的职责我们的能量在增长

(对比埃兹拉·庞德95说的:“诗至少要写得跟散文一样好。”)

这些东西之所以恶俗,是因为它们都是“无知的做作”。还有些诗具备恶俗的资格,是因为它们表现出作者的自鸣得意和忸怩作态:

噢,上帝禁止

噢,上帝禁止

噢,上帝禁止

你的儿子

你的儿子

你的儿子

嫁给

嫁给

嫁给

一个

一个

一个

黑人男同性恋者

黑人男同性恋者

黑人男同性恋者

噢,上帝禁止你的儿子嫁给一个黑人男同性恋者。

——福莱迪·格林菲尔德(Freddie Greenfield)

还有些恶俗诗歌表达着对政治或社会的不平(“这是一个自怜的时代。”——安东尼·鲍威尔)、自我绝望,以及没人爱的悲哀。

与所有这些恶俗的例子相比,那些只是糟糕的诗歌就是一种明显的安慰了。当你转向新近流行的牛仔诗时,至少你会为这些诗没被男女骗子组成的团体(或“集体”)控制而感到满意,比如下面这首:

生命中我真正热爱的两样东西

生命中有两样东西

是我真正热爱的:

那就是女人和马,

这一点我很肯定。

所以,等我死了,

请把我的皮肤晒成棕褐色,

再把我加工成

一副精美的马鞍。

再把它送给一个

喜欢骑马的女牛仔,

从此以后

我就可以安息在

我最热爱的

两样东西之间了。

——盖瑞·麦克马汉(Gary McMahan)

这真是一首让人笑中带泪的诗啊,性感因素隐而不露而非高声呐喊,与所有诗人认为能让读者满意的正确政治立场保持着令人愉快的距离。“生命中我真正热爱的两样东西”至少没有“阐明了有关人权的广泛议题,即国家之间、个人之间的问题”,这句话出自卡萝尔·鲁门(Carol Rumen)所著《冲向野外:后女权主义者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