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恶俗的日常事物(第13/32页)
要找到一样东西,能像花哨的国际象棋这样精确阐明恶俗最严格的定义,的确很难。似乎纳撒尼尔·库克和霍华德·斯当顿44在 19 世纪中期设计标准棋子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今这些恶俗的国际象棋的特色,是把棋子装扮得像《爱丽丝漫游奇境》里的可爱角色,或者像印度的男女,或者像《皇帝的新装》这类民间故事中的人物,或者是参加南北战争的军队的小复制品——太逗了,这种棋子里的卒子分别是南军和北军的步兵,马是骑兵,两个王就是格兰特将军和李将军45,“王后”则分别由北方“淑女”和南方“美女”代表。用这种棋子下棋,也许真像广告说的那样,“是南北两军之战”,但这确实已不仅仅是在下棋了。对于拥有这些摆设的人来说,下不下棋根本无关紧要。这种国际象棋几乎能轻易地满足人们对恶俗、对审慎的思想者这一名声的渴望。实际上这些棋子只是磨尖后打磨光滑的小石块,或者削尖了的小木块。
大多数普通的、不造作的物品,经过某人的努力有所“提升”或被强加上了“新奇感”,就肯定会变得恶俗,有时还会变得极端恶俗。见过那种系在肚子前面的“腰包”吗?任何人系上它,看上去都像小贩或挺着大肚子的畸形人,胖子看上去只会更胖。还有那种引人注目的男式涤纶仿缎蝶形领结,模仿黄缘蛱蝶、南美琉璃小灰蝶、黑脉金斑蝶等普通蝴蝶的样子和颜色。如果你拿不定主意,似乎花 32 美元就能买到 3 条?
普通电话机常常被“提升”,许多“提升”措施即刻就获得了成功,将普通物品变身为恶俗物品。最近的一个例子是嘎嘎鸭电话机(既实用又漂亮)。这种电话机看上去像一只无害的木制绿头鸭,有电话打进来时,它会发出“嘎嘎”的叫声而不是电话铃声,同时鸭子的眼睛会亮起来。这种电话机与其他恶俗物品一样,在技术上都很有想象力——“鸭子的叫声可以调高、调低,也可以关掉。”
你知道浴室墙上突出来的那种小肥皂碟吗?本来那东西没什么不好,可在宾州西黑索顿的一家汽车旅馆里,恶俗取得了胜利:有人出了个“聪明”的主意,将两个原本无害的肥皂碟换成6英寸长的塑料“蛤壳”,这不仅使狭小的浴室变得拥挤,还容易擦伤人,也很容易造成“蛤壳”的损坏。这些冒失的“蛤壳”表明恶俗与做作紧密相关。所谓的做作,往往是简单的举措所造就的,比如将一件物品放大很多(“蛤壳”),或不恰当地缩得很小(12 英寸高的大卫像)。
米老鼠刚开始只有老鼠那么大,后来才肥大起来,跟人一样大,甚至比人还大,这就使它比原先做作得多了。说到米老鼠,如果你是米老鼠收藏者,你可以在美国买到“限量版”的4英寸高水晶雪球,中间是一只米老鼠,跟它在《幻想曲》(Fantasia)中的“角色”一样穿着魔法师的服装,四周都是液体。只要晃一下水晶雪球,就会有小金星从米老鼠头上盘旋而下。“一件过往时代非凡、迷人的艺术品……一件值得收藏和珍视的地道传家宝”,这一高度评价可以在每个水晶雪球的“产品序列号登记证书”上读到。如此极端恶俗的矫揉造作,表明我们已经到达了“笨蛋镇”终点站,这里住着天真的人们,以为自己在收藏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有价值的“收藏品”。因此,我认为有必要在这里加一个:
可收藏品附录
设计并大批量推销“可收藏品”供“收藏家”收藏的行为是如此地现代,以致“可收藏品”(collectibles)一词直至 1980 年代才出现在字典中。《韦氏大词典(全新第九版)》(Webster’s Ninth New Collegiate Diction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