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比秩”的性格、功能与意义(第9/20页)

“大夫”属光禄勋。大夫和大夫以下的谒者、郎官、舍人等,都是“比秩”。那诸营校尉和“将”呢?也全是“比秩”。首先来看“将”即光禄勋以下的诸中郎将,及“将”以下的若干军官。

据《汉书·百官公卿表上》:

五官中郎将、左右中郎将:比二千石;

虎贲中郎将、羽林左右监:比二千石;

奉车都尉、驸马都尉和骑都尉:比二千石;

郎中车将、郎中户将、郎中骑将:比千石;

期门仆射:比千石。

再看“诸营校尉”等官。《续汉书·百官志一》:

大将军营五部,部校尉一人,比二千石;

军司马一人,比千石。

部下有曲,曲有军候一人,比六百石;

曲下有屯,屯长一人,比二百石。

将军无秩,诸营校尉以下直到屯长的4级军官,又全是“比秩”。除了军司马比千石外,还有宫掖门每门司马一人,也都是比千石,见《续汉书·百官志二》。

居延汉简中有一支简,文曰“右比二千石百一十一人”(57)。陈直先生谓:“此为比二千石人数之统计,最为可贵资料。”(58)虽不知道这111位比二千石都是什么官,但考虑到居延乃国防前线,其中应有大量军校。据《汉表》,汉元帝设置戊己校尉,其下有候五人,比六百石;居延简文中有一句“右鄣候一人秩比六百石”(59),都能跟《续汉志》所记军候比六百石印证。陈梦家先生认为,边塞的“候长”相当于屯长,秩比二百石,“士吏”也是比二百石(60)。若然,则军吏职类又多了两个“比秩”的实例:候长与士吏(61)。

《汉表》中的“比秩”军官,还有西域副校尉,比二千石;郡都尉,比二千石。郡尉在《二年律令·秩律》跟二千石郡守平起平坐,后来降到了比秩。又,《汉表》说护军都尉“比司直”,司直秩比二千石,那么护军都尉也应是比二千石。

然而《汉表》又云:“司隶至虎贲校尉,秩皆二千石。”这句话是对十种校尉的总述,即司隶校尉、城门校尉及“八校尉”——中垒校尉、屯骑校尉、步兵校尉、越骑校尉、长水校尉、胡骑校尉、射声校尉、虎贲校尉。这些校尉为什么就是正秩而非“比秩”呢?我认为是《汉表》出了错,原文应作“司隶至虎贲校尉,秩皆比二千石”,原文脱一“比”字。王先谦对这问题有含蓄提示(62),日人大庭脩明确指出,这里的“二千石”应为“比二千石”(63)。我觉得大庭脩的论断可以成立,并进一步论证如次。

第一,《汉表》把司隶校尉列在“秩皆二千石”的官职之首,又说司隶校尉“比司直”。查《汉书》卷八四《翟方进传》:“故事,司隶校尉位在司直下。”“比司直”,是说与丞相司直的级别职类相近;“位在司直下”,是说其朝位比丞相司直低。而司直秩比二千石,那么,司隶校尉怎么可能是二千石,反在司直之上呢?还是定为比二千石好一点(64)。司隶校尉是持节官,有“使命之官”性质,这跟它置于“比秩”也相一致(65)。

第二,《百官公卿表》总述诸官禄秩的格式,是这样的:

自太常至执金吾,秩皆中二千石……

自太子太傅至右扶风,皆秩二千石……

自司隶至虎贲校尉,秩皆二千石。

可见《汉表》对二千石官概括了两次。最后一句若作“司隶至虎贲校尉,秩皆比二千石”,则呈中二千石、二千石、比二千石依次而降之势,更显合理。

第三,据《续汉志》,东汉司隶校尉、城门校尉及屯骑校尉、越骑校尉、步兵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等五校尉都是比二千石,则西汉司隶校尉、城门校尉与八校尉也应比二千石,因为这些校尉两汉相承。王先谦对此已有暗示。两汉通例,称中郎将、校尉、都尉之官,大抵都是“比秩”。如西汉的郡尉、西域副校尉、护军都尉,东汉的各种中郎将、校尉(如使匈奴中郎将、护乌桓校尉、护羌校尉、属国都尉等),皆为“比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