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住房 ABOUT THE HOUSE(第2/12页)
【草坪】首先是草坪。草坪是英格兰特色的重要组成部分,因而也是亲英派的标志。草坪过分整洁通常是社交焦虑症的象征,暗示我们正走近一户中产阶级的住宅。如果草地上根本见不着马唐草③,我们可以断定主人一定花费了不少时间修剪,唯恐杂草丛生的草坪降低了自己的社会等级。布鲁克斯注意到,草坪已经变成了一处“人们炫耀攀比的经典竞技场,同时也暴露出主人随炫耀攀比而来的焦虑。”对某家人的草坪视而不见,在中产阶级社区中会招致可怕的报复。“虽然表现得并不明显,”威廉·怀特说道,“但是那种眼神、冰冷的表情和变味的打招呼都是令人震惊的,已经让不少人精神崩溃了。”
这所房子的主人,一个中产阶级男士,正愤怒地盯着一株入侵他家整洁草坪的野草。
【家畜】如果要在草地上饲养动物(只有上流社会才会干这种事),最根本的原则是:它们万万不可以是绵羊、母牛、山羊之类可为餐桌派上用场的动物,凡勃伦认为那样做带有“节俭”的暗示。要养就养那些更为昂贵、更富于吸引力的动物,比如麋鹿或四不像。这些动物“无论实际上还是潜质上都不会使人想到粗俗的牟利性”,因而饲养它们才是快乐的,这也正是“无用”原则的根本体现。
【院内摆设】在气候寒冷的地区,到了草坪被大雪覆盖的时候,令中产阶级头疼的问题就来了——草坪再也不能作炫耀展示之用了。怎么办呢?他们就用圣诞灯饰来弥补这种损失。石棉板做的驯鹿在门旁蹦跳,滑稽的圣诞老人正钻进烟囱,虔诚的人家还会在草地上摆放画在胶合板上的耶稣诞生图。似乎没有人全面地研究过中产阶级为什么喜爱举办“街区圣诞大灯展”(约翰·布鲁克斯语),是不是想改善自己在贫民心目中的形象?好像也没有人详实地调查过灯展与草坪之间的关系。怀特为了撰写他的《组织起来的人》(The Organization Man,1956年)研究过一个郊区,他报告说,每年灯展期间此地灯火辉煌,有十万人(当然大部分是贫民阶层)驱车前来观看,令人叹为观止。
假如草坪上炫耀的是永久性展品,房主在等级阶梯上就接近贫民阶层了。他们之中的中上层,常常在院子摆一个令人目眩的白色大瓮,还有戳在窗前的“大树”,它们约有十五个生铁铸造、漆成绿色的树枝,枝头吊着放花盆的铁圈。有些人家的展品不仅供人欣赏,还供人参拜,比如院子里立着的圣母玛利亚雕像。你只要将某些老式的带脚浴盆竖起来,就可以在盆底看到这样的浮雕像。地位稍低的人家展示的是塑料做的守护神、火烈鸟和迪斯尼动物,还有蓝色或紫色、篮球大小、闪闪发光的球状物,安置在饰有凹槽的水泥浇铸的底座上。下层贫民将废弃的木制轮胎漆成白色,里边种上鲜花。(汽车轮胎要稍微高档一些。)这一阶层最穷的人家花坛四周是用坏了的灯泡,或者废弃的啤酒瓶。生锈的超市小推车停放在前院,安静地等候哪天再派上用场。
【花草】你若认为种什么花都不会损害房主的社会地位,那就大错特错了。属于中上层阶级的人家种杜鹃花、卷丹、孤挺花、耧斗菜、铁线莲,还有玫瑰(鲜红色除外)。如果想知道哪种花属于粗俗的人,就请留心周日早晨电视上雷克斯·杭巴德或罗伯特·舒勒主持的宗教节目,他们偏爱的品种主要是天竺葵(红色的不如粉色的)、一品红,还有菊花。甚至无须留意布道的质量,你立刻就会知道,它们是中上层贫民阶级的花卉。贫民还种植福禄考、百日菊、一串红、唐菖蒲、秋海棠、大丽花、倒挂金钟和矮牵牛。中上层贫民阶级有时会尝试着在房前草坪上的独轮车或小划船中种鲜红色的花卉,期望借此减少其粗俗性,但鲜有成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