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第2/17页)
“不可能,朝廷一定是被骗了。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个约翰大班哪里来得及回英国去请旨呢?”古平原差点大声叫出来。
“古东家,你不必怀疑了,事情是真的。咱们棋差一招,到底是输给了洋人。”薛师爷声音发闷,无精打采地说。“我、我不明白。”古平原震惊之余有些口吃,他用探询的眼神看着薛师爷。
“电报。这东西我也是去年才听说,想不到这么快就吃了这玩意儿的亏。”薛师爷简单解释了什么是电报,至于为何能瞬息之间便联通万里,他也搞不清楚,“去年英国人就向朝廷请求,要将电报线扯到大清来,咱们大清岂能把洋人的千里眼顺风耳摆在自己家里,当然是立即驳回所请。可是我听说,大海对面的日本国,有个叫横滨的城市,用电报线与印度连在一起,印度又有电报线连到英国。这一次他们互通消息,就是从上海坐船到横滨,然后用电报通了信。”
这真像天方夜谭一般,又好似小时听过的神话故事,古平原咬了咬舌头,确定不是在做梦。他过了半晌才愤愤难平道:“就算如此。洋商竞买两淮盐场一事,曾大人早已出奏,军机处各位都已知晓,岂能不知这背后的阴谋诡计,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允了洋人的要求。我真不明白,既然赔款按年以关税偿付一事早有定论,且已实行十数年之久,双方都有契约在,洋人怎么就能二话不说撕毁协议,朝廷又为何如此软弱不敢据理力争。”
古平原越说越是激动,站起身双手摊开,面向曾国藩咬着牙道:“朝廷此举岂不等于是将两淮盐场拱手让出;岂不等于是抛弃了自己的子民,置他们的生计于不顾;岂不等于是从背后狠狠地捅了大清商人一刀。这样的朝廷……要它何用!”
曾国藩望着古平原那双悲愤的眼睛,他一生没有回避过别人的注视,哪怕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可是今天,他只好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曾国藩为官数十载,京里六部都有门生故吏在,他此刻想的是京中来信为他描述当日的一场廷争。
“六爷,我真是搞不懂,洋人一封照会,咱们就要把国库腾空?这大清也未免太让人瞧不起了。”坐在帘后冷冷发言的正是当今国母——圣母皇太后慈禧。
恭亲王被她说得面上一红,还没来得及回话,帘后的另一位太后慈安倒先开了口:“妹妹,你就别怪六爷了,他有他的难处,总理衙门更是出了名的受夹板气的地方。洋人毕竟是洋人,而且还是英国人,不好打交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一句话都不敢顶,任凭洋人把大清的户部当成自家的银行吧。”慈禧太后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洋人突然要这么一大笔银子做什么,不是早说好了按年分着给吗?为什么又不算数了。”慈禧紧盯着不放问道。
恭亲王一皱眉,他最不希望宫里问起的就是这件事,最好是上下一起装糊涂,可是这位素以精明见长的西太后既然问了,不能不明白回话。他向朝班中望了一眼,示意管户部的宝鋆回答。
“回太后的话,洋人正在两江,与我朝的生意人竞买两淮盐场的经营权,他们缺银子就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了。”宝鋆说着,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这洋人用大清的银子去对付大清的生意人,再来买下大清的命脉……”慈禧太后说了半句话,然后半晌没做声,她这一沉默,就连御座上的同治小皇帝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撇着嘴想哭却又不敢,带着些惊恐看着眼前的文武群臣。
“罢了,退朝吧。”
好不容易盼来这一声,衣衫湿透的这些大臣如蒙大赦,刚要行礼,就听帘后又传来重重的叹息:“国事要是这样办下去,我们姐俩身后可真没脸去见先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