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疯不可怕,可怕的是疯了却还能赢(第9/17页)

刘黑塔听了这一番话,并不敢信实。这浑人跟着古平原几年,也多长了个心眼,到马帮茶馆去打听了一番,想不到人家一听说“王四马帮”都直伸大拇指。

云南这几年盗匪横行,道路断绝。老百姓要卖自己出产的东西,没人敢来买,要买急需的商品,没人敢来卖,各村各镇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有个叫“滇南王四”的人组织了一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成立了“王四马帮”,专门在各地做互通有无的生意,一下子赚了大钱。这个滇南王四仗着自己眼光准,胆子大,做成了不少大买卖。可是他也有失手的时候,有一次他知道泸西某镇急需一大批药材,于是定好价钱后飞马前往省城购药,到了省城他可就傻眼了,这批药材刚刚被人买走一大半,“物以稀为贵”,剩余药材的价格立马翻了几番。见此情形,马帮里有人劝王四放弃这笔生意,或者买下药材后回去也如法炮制加价出售。王四经过深思熟虑后不但没有听劝,反而按照目前的行市高价进药,又用当初谈好的价钱低价卖出,只这一笔他就损失了此前十余趟买卖的利润。

不少人都觉得王四这么做是跟自己过不去,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傻事往外传,没料到这件傻事传得越广,“滇南王四”的名声就越响亮,马帮的生意就越好做。到如今,老百姓宁可赊账也愿意把货物卖给他,说要是连滇南王四都信不过,那就没有能信得过的马帮了。

“我一听是这个情形,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与那马夫头儿约了在码头交货的日子,怕古大哥着急,就急忙赶回来了。”说着刘黑塔也一挑大拇指,“嘿,人家大名鼎鼎不是白来的。到了约好的日子,马帮如期赶到,一分银子也没多要,而且说了,今后再买盐,只要去找他们,还是这个价儿,还是这个脚钱,只要派人说一声,货运到两江再付钱。”

刘黑塔的话把这些掌柜听得咋舌不已,费掌柜缓缓点头道:“这位王四也是商界的信人,大概是识英雄重英雄,听过古东家的名声,才有此一番举动。”

古平原当日听刘黑塔回来一说,也觉得匪夷所思。别的不说,单论盐价,古平原找明白人打听过,川盐价低不假,可不会便宜到这个程度,王四马帮一定在里面搭了银子,再加上那几乎是白送的脚钱,给古平原省了一大笔的钱。素昧平生怎会如此?就算是为了结交主顾,一次也就罢了,偏偏还说今后次次皆同,这又作何解释?古平原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是李家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事先安排人下了套。可转念再一想,李万堂要真能料事如神到这个地步,自己与李家也就不必再斗下去了。

“如今这批盐的价格比两淮盐场给自家盐店的价还要低很多,我将它与两淮盐场的盐掺在一起卖,三百文一斤,还是能赚好几倍的利。李家要是降价,我就陪着他降,降到李家无利可图之时,盐场的重税就要压垮了李家。”

这就是古平原的算盘,可谓是算无余策。不过在场的都是老道的生意人,费掌柜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有话要说:“这么做的话,就算运私盐这一路不出毛病,可是时间长了,李家岂能没有察觉,万一要是找到了咱们贩私盐的证据,那可就……”

“费掌柜所言极是。”古平原赞赏地点了点头,“所以两淮盐场的盐我依然要买,别说他提价五成,就是翻一倍我也照样进货。可有一样,我进的川盐要比淮盐多上几倍,再加上一百多个铺子遍及苏赣两省,将这些盐分摊开,他在局外想弄清楚咱们的底细没那么容易。等他想明白了,也没那么容易抓到证据。我不仅要靠眼下这些铺子,赚了钱之后,我要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开新铺,铺子开得越多,他就越搞不清咱们的物量。所有店铺的大伙计都要预备着做掌柜,将铺子开到李钦的地盘去,我开一间盐铺就要抢光李家在当地所有的生意。他想抬高盐价赚黑心钱做霸盘生意,我就偏偏要用低价来让他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