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红其拉甫山口:帕米尔惊魂记(第5/6页)
罕萨河
远古时代,当地球上还生活着恐龙的时候,冈瓦纳古大陆(冈瓦纳古大陆,大陆漂移说所设想的南半球起级大陆,包括今南美洲、非洲、澳洲以及印度半岛和阿拉伯半岛。——编者注)上的一大块原始陆地脱落,在地球上漂移。7000万年前,它与亚洲板块相撞,其北部边缘滑到了亚洲板块的南部边缘之下,抬升了亚洲板块。这种仍在进行中的碰撞形成了兴都库什山脉(兴都库什山脉,亚洲中南部的高大山地,大部分位于阿富汗境内。——编者注)、帕米尔高原、喜马拉雅山脉和喀喇昆仑山。我们现在就身处喀喇昆仑山的群峰之中。这真是令人难忘的景色:地球上最大的“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天翻地覆的破坏。
与司机挥手告别后,我们顾不上驻足欣赏风景即刻通过滑坡处的巨石堆。还没走出50米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转身一看:发现我们刚才与司机告别时所站立的地方腾起一股尘雾。我们真够幸运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因为告别时拖拖拉拉而犯下大错。
我和芬恩继续赶路,我们就像是在正午的阳光下的两个攻无不克的勇士。尽管死神随时可能光临,但那天的天气却很好。我们穿过一堆堆的碎石,七绕八拐地进入山谷,就这样再次回到了原路。最后,我们赶上了一群巴基斯坦人,他们也是我们车队中的乘客。他们雇用当地人替他们搬运大部分行李,同时自己身上也都背着一两件。我们停下来歇口气,回忆着我们穿越红其拉甫山口时一起度过的三天两夜。
他们询问我俩是否还有白兰地。我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瓶,此时白兰地已经所剩无几。但他们并不想喝。他们都是穆斯林,只喝柠檬水,一点烈酒也不沾。他们只是想亲眼看看,是什么东西能使我们在漫长且痛苦煎熬中还能保持如此幽默。我们一阵哈哈大笑,然后跟他们挥手道别。两小时后,我们来到了这片滑坡的尽头,有几辆推土机正在工作。负责清除碎石的巴基斯坦士兵说,他们估计道路在几天之内就可开通。如果他们亲眼见过我们一路爬上爬下、七转八绕走过的滑坡地带,他们就会明白他们要干的活可不止几天,或许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干完。
我和芬恩爬上一辆小面包,甚至都懒得问离下一处滑坡还有多远。我们正在前进,这就相当不错了。可我们不明白推土机是怎么过来的,于是我们就问司机。他说,南行的道路已经清除完毕。原来前方的路已经没有滑坡了。司机也让我们感到有点惊讶:他竟然是蓝眼睛,白皮肤。他说自己家在罕萨山谷。我们问他的眼睛和肤色是怎么回事,他说两千年前他的祖先就来到此地,属于亚历山大大帝的残余部队,公元前4世纪跨越喀喇昆仑南部平原征战来此。
不到一小时,我们就来到了罕萨山谷。过了迦乃士(Ganesh)村后,司机转上一条蜿蜒的山路来到卡里马巴德镇(Karimabad)。他说,大部分来山谷的游客都住在卡里马巴德镇。我们无所谓,住在哪里都高兴,只要别住在大巴车上就行。他把我们放在一家“公园酒店”(Park Hotel),它看起来像个欧洲寄宿学校。酒店没有其他客人,店主带我们看了这里最好的房间。房间里一尘不染,床铺好像云朵一般,还有两个大窗户。我们推开一扇窗,乌尔塔山峰的雄姿立刻映就在眼前。乌尔塔山海拔7400米,比珠穆朗玛峰矮1400米。但和珠穆朗玛峰不同的是,乌尔塔山从未被人登顶。远看山峰,恰似镶嵌在云彩戒指上的一颗白色钻石。我们又推开房间的另一扇窗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鲜花盛开的果园,店主未出嫁的女儿正在洗衣裳,留下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