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卷 终物语(下) 第五话 真宵·地狱 002(第4/6页)

作为理所当然的一般论。

作为一个极其正统的看法。

虽然我从来没有转学的经历,所以也不怎么了解,不过怎么说呢——这就像一个即将转校的学生,大家明明已经为他开了欢送会,但是到头来却因为不得不推迟转校时间而弄得相当尴尬的情况。说白了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在儿童漫画的最终回,主人公明明决定要搬家而道别说『以后我们就要分开了』,但是结果却只是搬到了隔壁的房子,以后他们的热闹生活还会继续下去——大概就是类似这样的感觉吧?

如果只是漫画情节还可以让人接受,但如果在现实中发生的话,人还是难以掩盖心中的困惑。本来已经划清了界线的心情,在这时候就变得难以整理了。

这可以说就像在收拾好房间后才发现还剩下一个瓦楞箱的感觉吧——或者是把拆散的活动铅笔重新装配好之后,才发现多出了一个零件的状况。

这样的心情,究竟该收纳到内心的哪个位置才好啊。

这种比喻是最容易让人理解的。

八九寺吗。

唔嗯,名字是叫八九寺没错吧?

虽然是八还是七我都记不清楚了,而且是真宵还是今宵也有点难以确定,但总之就先假设是八九寺真宵吧。不过——

人家经常说成为大人之后,在参加同学会遇到小学时的朋友的时候,就会因为印象截然不同而产生「好像不是这样的啊」的感觉。虽然跟那个也有点不同,但我现在所怀抱的感情说不定就是类似这样的性质吧。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我已经成为大人了。

已经成长了啊。

从跟八九寺说再见的那个八月份开始,我在精神上得到了非同小可的成长,已经变成了跟当时截然不同的我——跟往年完全不一样的我。

记得就是这样的过程。

所以在这样的重逢场面中,我感觉到违和感——或者说是不知所措的感觉,陷入这样的僵硬而局促的气氛,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既然人是不断成长的生物,这样的状况就是无法避免的——人是会改变的,同时也不得不改变。

如果永远都一成不变,那不反而更让人觉得恶心吗?

那时候,走在路上一见到八九寺就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抱住她的那个充满稚气的我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老实说,现在想起来我真的完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也不知道那究竟有什么意思。

看到少女就跑过去抱住人家什么的。

那不简直是个犯罪者吗。

虽然我实在无法相信那样的人就是我,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样的家伙已经不是我了——那已经不是阿良良木历了。

如果说那是阿良良木历的话,那么他就已经死了——He is dead。那个死了更好的阿良良木历,真的已经死了。已经遭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而现在我作为新的阿良良木历,面对这个从当时开始就好像完全没有成长过的十岁的八九寺真宵,在赶到重逢的喜悦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到一丝失望。

就算不能要求她达到跟我同样的水准,从上次分开到现在也毕竟过了半年的时间,我真的很希望她能让我看到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成长。

要求我做出同样的反应,我也只会感到困惑。

就算要我展开跟那时候一样的闲聊,现在我的词汇也已经变得偏重于哲学和伦理方面,实在难以掩饰来自心底的『搞不好会变得牛头不对马嘴』的不安——对于自己能否很好地迎合八九寺的幼稚,我真的完全没有自信。

就算说要迎合她的话题,现在已经彻底升华到了高尚精神境界的我能考虑到的最庸俗的话题,也就只有政治方面的话题了啊。

我到底应该以哪个水准来跟她说话呢。

或许应该说是登峰造极者的悲哀吧,现在我反而想不出有什么适合现代的一般常识性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