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卷 化物语(上) 第一话 黑仪·重蟹 006(第4/8页)

制造气氛。

就这层意义而言,不光是忍野的装扮,包括现场的围绳也好神桌也好,以及回家净身,这些全都是为了制造气氛——说得更明确点,这些是为了让战场原营造出心理状况所不可或缺的东西吧。

简单来说就类似暗示。

催眠暗示。

首先是抽除自我意识,舒缓警戒心,然后与忍野之间,培养出信任关系——我和羽川的时候,尽管和现在的做法完全不同,但这点同样是必备的条件。所谓侰者得永生,换言之,首先要让战场原产生认同——这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实际上,战场原自己也说过。

自己对于忍野,连一半的信任都没有。

然而——

那样是不行的。

那样子,是不够的。

因为——信任关系非常重要。

忍野没办法救她,战场原只能自己救自己——这句话的真正含意,便在于此。

我悄悄地睁开双眼,

窥视四周。

灯火。

四方的灯火——随风摇曳。

从窗户吹进的风。

就算随时熄灭也不奇怪的——幽微的灯火。

然而,那光亮又确实地存在着。

「心情平静了吗?」

「——是的。」

「是吗——那么,试着回答问题吧。我问妳答。小姐,妳的名字是?」

「战场原黑仪。」

「就读的学校是?」

「私立直江津高中。」

「生日是?」

「七月七日。」

乍听之下,与其说意义不明,更像是毫无意义的问题和回答,一直持续着。

淡然地。

以不变的速度。

战场原也始终闭着眼睛,垂下脸孔。

维持低头俯首的姿势。

房内寂静无声,就连呼吸声或心跳声也能够听到似的。

「最喜欢的小说家是?」

「梦野久作。」

「可以聊聊小时候的糗事吗?」

「我不想说。」

「喜欢的古典音乐是?」

「我不是很喜欢音乐。」

「小学毕业的时候,有什么感想?」

「觉得只是单纯地升上国中罢了。只是从公立小学升到公立中学,如此而已。」

「初恋的对象是个怎么样的男生?」

「我不想说。」

「妳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

忍野用一成不变的语调说道:

「最痛苦的回忆是什么?」

战场原的回答——在这里,停顿住了。

她没有回答「我不想说」,选择了沉默。

于是,我才知道忍野只有这个问题,才是真正有意义的。

「怎么了?最痛苦的——回忆。我在问妳关于记忆的事情。」

「……母亲——」

这气氛让人无法保持沉默。

也无法拒绝,回答不想说。

这就是——情境。

被塑造出来的,场景。

事情会按照步骤——进行下去。

「母亲她——」

「母亲她?」

「沉迷于恶质的宗教。」

沉迷于恶质的新兴宗教。

战场原先前曾经提过。

她的母亲把全部财产都拿去进贡,甚至背负高额债务,毁了整个家庭。即使是离婚后的现在,父亲为了偿还当时借的钱,仍持续过着不眠不休的忙碌生活。

这就是——她最痛苦的回忆吗?

比自己失去体重——更加痛苦吗?

这是当然的。

但——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

「只有这样吗?」

「……什么意思?」

「只有这样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日本的法律当中,保障了信仰的自由。不,应该说,信仰的自由原本就是人类被公认的权利。小姐的母亲要信奉什么、祈求什么,只不过是方法不同而已。」

「………………」

「所以——不是只有这样。」

忍野他——强而有力地断定道。

「告诉我,还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