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第3/5页)
前辈立即回答:“在啊。”前辈直勾勾地看着我,笑了笑说,“看来你终于在意起那封信了啊。我原本打算等你有钱以后,要拿着那封信去你家恐吓你。那真是一封很过分的信,谎话连篇。”
“我知道。我想看一看,那些谎话巧妙到什么程度。请让我看一下,一下子就好。别担心,我绝对不会抢了就跑。借我看一下,马上还给你。”
前辈笑着拿出小型文卷箱,稍微找了一下,递给我一封信。
“说恐吓是开玩笑的,不过你以后要小心点。”
“我知道。”
那封信的全文如下:
○○兄:
这是我一生一次向您请求。我已经想尽办法,但找不到好方法,写这封信也是摊开又收起卷纸五六次,终于才提笔。希望您能体察我的心情。这个月的月底,我一定会还钱,能否请您去××家那一带,帮我借二十圆,如果不行,十圆也好,能不能拜托您去帮我借?我绝对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借的时候就说:“太宰最近有点失败,很伤脑筋。”三月底我一定会还钱。至于借到的钱,看是您要寄给我,还是您要来我家玩顺便拿给我,能这样是最好不过,我会很开心。无论您要骂我厚脸皮、任性、自私、狂傲、窝囊,我都有接受的觉悟。目前,我在做一个工作。等这工作完成,钱就会进来。若能早一天完成,也能早一天纾困。这个工作需要二十天,但我会尽快做完,这样对我也好。恳求兄台体谅,万事拜托。现在我什么都没力气说,详情留待日后见面再叙。
三月十九日 治 敬上
很意外地,这位前辈竟然用红笔在信里做评,写得到处都是。括号里的是这位前辈的评论。
○○兄:
这是我一生一次(人的任何行为,都是一生一次)向您请求。我已经想尽办法(有先找三四个人谈过吗?),但找不到好方法,写这封信也是摊开又收起卷纸五六次(这可能是实情),终于才提笔写。希望您能体察(什么体察,这个说法有点怪)我的心情。这个月的月底,我一定会还钱,能否请您去××家那一带(那一带是什么意思?到底在说什么),帮我借二十圆,如果不行,十圆也好,能不能拜托您去帮我借?我绝对不会给您带来麻烦(这或许是真的,但还是不可靠)。借的时候就说(“就说”是哪门子的鬼话,而且太失礼了):“太宰最近有点失败,很伤脑筋。”三月底我一定会还钱。至于借到的钱,看是您要寄给我,还是您要来我家玩顺便带给我(他竟然连亲自来拿的意思也没有,更是失礼之至),能这样是最好不过,我会很开心(若这个开心是真的,他真的没救了)。无论您要骂我厚脸皮、任性、自私、狂傲、窝囊,我都有接受的觉悟(有觉悟很好,表示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也只是知道)。目前,我在做一个工作。等这工作完成(这里我很同情),钱就会进来。若能早一天完成,也能早一天纾困。这个工作需要二十天(看似在夸大天数,要小心),但我会尽快做完,这样对我也好(虚伪至极,太愚弄人了)。恳求兄台谅解,万事拜托。现在我什么都没力气说(犹如新派悲剧的台词,目中无人),详情留待日后见面再叙。(以借钱信而言,这封信实在拙劣至极。总之,看不出丝毫诚意,谎话连篇。)
三月十九日 治 敬上
“这真的很过分哪。”我不由得叹息。
“很过分吧?我看了都傻眼了。”
“不,是你用红笔写得比较过分。我的文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过分。我原本以为这封信是极尽狡智之能事,但现在看了却觉得意外正经,我都觉得有点扫兴呢。居然如此轻易被你识破,哪有这么,哪有这么……”
我想说哪有这么愚蠢的恶鬼,但我不敢说。因为我觉得,也许还有什么事骗了这位前辈。前辈见我欲言又止,从我手中拿走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