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天堂(第3/4页)

我盯着狐仙大人的眼睛:“我死了,你帮我带孩子吧。”

狐仙大人笑眯眯的点点头,然后想了想,突然蹦了起来,把脸凑到我面前:“你要死?”

我连忙摇头:“假如,假如的。”一时口误,让我顿时不知道怎么跟一根筋的狐仙大人解释,她可跟其他人不同,她对周围的人有一种先入为主执迷不悔的信任,别人用假如还能敷衍过去,可狐仙大人非得等她自己忘掉,不然这事都不算完。

狐仙大人的表情明显不相信我,看了我一阵,一抬脚一扭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好像等着兔子出窝一样的等着我给她解释。

不过这一次她居然不那么较真了,看了我一阵之后,就软趴趴的把脑袋架在我腿上:“我要回家,我要香奈儿我要LV我要看电视。”

听到她的话之后,我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她马上又冲我说道:“你能把我送回家么?”

我点点头:“我一定!”

而我刚说完,狐仙大人哈的长出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吃起她吃了一半的东西,骨头被她咬得咔嚓咔嚓响。很认真。

等到糖醋鱼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近乎傍晚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没有了往日的活蹦乱跳,一个个显得沉重无比,特别是糖醋鱼,她回来之后,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脑袋埋在我怀里狠狠的哭了一场。哭累了就昏昏沉沉的在我怀里睡了下去,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孩子脾气,即使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那个母仪天下的女娲娘娘。

其实每一个生命的离开,或许对他本人是一种解脱或者说是超脱,在离去的那个人眼里也许很云淡风轻,毕竟再牛逼的人死后也只是墓碑上的一行字而已。可他周围的人会因为他的离去而必须去承受那些沉重的几乎无法承受的重量。

这是一种轻与重之间的矛盾,曾经无聊的时候,看过米兰昆德拉的书,上面说,生活中总有一些负担压迫着我们,试图我们屈服于它,想让我们倒地不起。但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是最强盛的生命力。负担越重,我们就越真切实在。

而相反,当一个人不再有负担,那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会远离这个世界,人也就无所谓存在不存在,那这样一个存在或不存在的人,他的行为也就自由,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这其实是一种轻与重之间的较量和角力,妲己的母亲选择让自己不再有负担,但是这些东西并不会消失,只是会换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比如变成妲己的悲痛,比如糖醋鱼的痛哭,比如整个狐狸族的悲鸣。

这些东西,其实统统都是看身在那个环境上的人应该怎么去取舍。每个人都是重要也不重要的,关键是,这个人他到底应该去怎么选择自己的定位。

当然了,现在我也同样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也只是说明白这个了这个道理,这里面还有曾经那个嘲风的一部分思想,可是如果现在让我去选择,我下不了手,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毕竟,我只是一个从小到大成绩很差的酒吧服务员,我没什么大智慧,也没有什么大野心。而且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下半辈子,多简单的梦想啊。都简单到地沟儿里了。

妲己一脸憔悴的推门走了进来,她的憔悴是那种近乎崩溃的憔悴。我其实很能理解她的,毕竟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生母自戕在自己面前。那种一瞬间的重压,真的足够让任何一个人的精神彻底崩溃,妲己能有现在的样子,已经是心理素质非常的高了。

她进来之后,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的站在该隐身后,该隐依然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我认得这种表情,这种表情只属于那种经历过人生无数个波折、无数个起落、无数次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人,用一句佛家语言就是:心如明镜,不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