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樱六子(第4/8页)
“啊,我手一滑,就……”雪芝故作惊讶地收刀,后退一步,“丰掌门的头呢,谁看到丰掌门的头了?快快装回去。”
不过多时,人群开始涌动,中间传来女子的尖叫声。丰城的头颅皮球般被人们抛来抛去。那颗头颅上,神情依然惊恐。随后,擂台上,丰城的尸体轰然倒下。
这一日,很多人都知道雪芝会杀人。包括柳画、释炎、林轩凤、奉紫还有重火宫的部分弟子。但是,没人知道丰城的撤瑟方式竟是这样。全场混乱中,人群里传来白曼曼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不——!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重雪芝!她这个人尽可夫的小贱货,她这个恶贯满盈的女魔头——”
雪芝站在高高的擂台上,看见白曼曼一身华衣,跪在地上吼叫,金钗珠玉狼狈地落了满地。白曼曼身边的奶娘,还抱着丰城刚满月的儿子,她咂咂嘴,摇了摇头,却不觉得后悔。
“阿弥陀佛。”释炎站出来,闭眼道,“雪宫主,今日你在少林残杀丰掌门,应自知后果……”
“重、重雪芝——你疯了?”慈忍师太语无伦次地道。
林轩凤道:“雪芝,无论你和丰掌门有何过节,你也不应该——造孽啊。”
雪芝背对着重火宫的人,击掌三次。海棠端着一个盒子走上来。雪芝将盒子放在擂台中央:“诸位理应知道,丰城登上掌门之位,是因他的兄长丰业暴毙,方才取而代之。而这害死丰业、强娶逼死嫂子、挑断侄子手筋脚筋、在其成年后将之残忍杀害的,也是丰城。这些都是重火宫找到的罪证。这些年,丰城与邪教勾结,出卖华山的事也做了不少,他甚至还偷学邪功,在华山的地下通道中存有大笔金银珠宝,妄图东窗事发,便携妾私逃。若诸位武林豪杰对我今日所作所为仍有所不满,请随时来重火宫讨伐,我必亲候大驾。”
实际上,丰城做过怎样的坏事,这武林究竟会变成什么样,重雪芝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她愿意,在释炎默许的情况下,也可以让丰城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她之所以要去调查这些事,不过是想让丰城身败名裂,更凄凉一点而已。仲春四月,繁红嫩绿,花香早已将血腥味覆去。各大门派已派人着手调查丰城背景。兵器谱大会继续进行,圆满落幕。大黄武籍榜上沾满了鲜血,很快又被少林弟子揭下去,换上新的。第一名是重火宫的“沧海雪莲剑”,后面紧跟穆远的名字。
白曼曼跟着奶妈走到雪芝面前,无视旁人的目光,用虚脱的声音说道:“我不管你杀丰城究竟为何,我不管他做过什么,做错什么,他是我的丈夫,他才从丧子之痛走出来,我们才有了孩子,你便让我丢了相公,让孩子丢了父亲。重雪芝,你今天若不杀了我和我儿子,以后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向你索命!”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雪芝撑着下巴,嘴角微扬:“随时奉陪。”
那孩子看见眉目如画的雪宫主,睁大双眼呆了很久,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如此可爱,如此纯真,好像刚才身首分家的只是一棵树,或者一个玩具。在这会场上,除了这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无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白曼曼走后,再看看四下沉默散开的人们,还有一双双惶恐的偷瞄目光,雪芝突然想起穆远曾说过的话,她轻轻笑了:“穆远哥,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真的做到了。”
“什么事?”
雪芝摇摇头,褰红裙而起,离开坐席。兵器谱的大红大黄榜上,字体未变,墨迹犹新,血迹也行踪杳然。如此崭新,与过年贴的喜庆窗花,并无不同。那记忆,似乎已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上官透,甚至还不认识小涉。夏轻眉还是一个温柔多情的少年,原双双还是一个挑剔刻薄的中年美妇。而她,只是一个有些愤世嫉俗又充满憧憬的小姑娘。那时她那么讨厌奉紫,却又忍不住一次次看她,偷偷地羡慕她。那一年,她对世事一无所知,在她的眼中,天下是广阔新奇的,如早春三月的阳光。那一年,上官透出现在英雄大会上,那超凡脱俗的浅浅一笑,深深刻印在她少女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