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7/16页)
目前的社会越来越是这样,姐弟恋、明星绯闻、小阿飞一样毫无建树的小演员可以连续十几天占据头版,声势空前浩大,一如煮蛋器的鸣叫声。吕秀莲的首饰粗俗而且没有品位也用黑体字表现,连邵一剑都搞起“房事知多少”来了。她取笑她的时候,一剑未做任何解释,一脸的笑骂由人道尽了前所未有的无奈。而诸多的重要事件却被视作花边新闻报屁股,轻描淡写。
沁婷喜欢走路上班,在搭乘地铁之前可以体会一下早上街道的整洁,空气的清新以及同类人的勤勉,与这些匆匆而过的人们固然素不相识,但从得体的装束以及端庄的相貌,便可知道她们是努力向上,积极肯干的女人,男人她竟是没有心思去揣摩了。按照沁婷在公司的位置,她早就可以享受专车接送,但她还是喜欢像从前一样,简约的、又有些漫不经心的生活是她十分崇尚的,再说适度的步行是每一个现代人的需要。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街市上私家店铺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鲜花和精美包装的巧克力居然占领了半个人行道,各种颜色的玫瑰花被雪青色的尼龙纱轻轻托起,一枝一枝密集地立在红色的大水桶里,傲视百花的抻着脖子,娇艳欲滴。鲜花真如珠宝一样,对女人有着永恒的吸引力。
沁婷在不知不觉之中驻足,看呆了这些还挂着晨露的鲜花。一位卖花的老婆婆见状道:“买一束吧,今天是情人节。”
“那应该是收到鲜花才对。”
“能收到当然好啦,如果收不到,就自己送给自己,也是好的……女人这一辈子,爱花的年龄没有多久,你看我现在,见到花还不如见到一碗粥高兴……所以呀……”
被她这样一说,沁婷的心境竟是有些落寞,她有多长时间没有收到鲜花了?她的情感何时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宿?为什么爱与被爱总是身首异地,难得两全?这些她从不愿意细想的问题就在情人节的早上,倏地来到她的心头,令她无比怅然。
她买了一打玫瑰,不是老太太说服了她,而是在任何一个人生的关口,她都是独自一人慰藉和鼓励自己,今天当然也不会例外,就当是爱自己吧,假如你还有梦想的话。
地铁走走停停,当然会有一些民工模样的人,他们大多成群结伙,最大的特点是盯着人看,包括西裙下面的小腿,他们毫不避讳地死盯着,这种目光的强暴是最没有礼貌的,但是你有什么办法呢?沁婷低头看着地面。一剑早就说过,像你这样的人,谁还会去挤地铁?连我都三年没进过地铁了,莫名其妙。
很简单,她不想成为一个现代都市的白领标本,穿英国牌子的时装,背古驰手袋,喷香奈儿五号香水,多以香槟色的本田雅阁轿车代步,嘴角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甚至喝的红酒和所谈论的话题都在逐渐趋于一致。这或许是她以前的梦想,但现在却让她心生厌倦,相比之下,她更能接受卖花的老婆婆,肆无忌惮的民工,哪怕他们只是生活的底层,但这一切又是那么鲜活,那么富有人气。
沁婷的秘书是一个细心的上海女孩,姓田,大伙干脆管她叫甜蜜。甜蜜说,就因为老板是女的,我才允许你们这么叫。要是男老板呢?有人这么逗她,甜蜜无不遗憾道,哪有那么好的事。引起人们哄堂大笑。甜蜜人还是蛮勤快的,总是提前半个小时来上班,在沁婷到达办公室之前做好一些准备工作,擦桌子扫地自不必说,基本上热水已经烧开,只等着冲茶,一切就绪的感觉总比乱糟糟的强,尤其对沁婷这么敏感的女上司。
像以往一样,沁婷按时走进公司,她把一打玫瑰递给田秘书,无甚表情道:“是我自己买的,拿个花瓶装上吧。”
甜蜜接过花去,笑道:“你可真不嫌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