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7/11页)
这时有一个女人把嘴巴凑过来说,我不喜欢看上去很脏的女人,咱们去喝杯咖啡好吗?这个人就是惊鸿,她跟一剑不同,凡事不需要过程,一见如故。
进了咖啡厅,惊鸿做的第一件事是叫侍应生把背景音乐的音量调小。女人要仪态优雅,首先说话就不能像吵架一样。她这样对一剑说,坐下来的姿势也赏心悦目。等咖啡上来以后,她就用小勺搅动着咖啡,十指尖尖甚是动人。
她懒洋洋地对着咖啡说,我干吗要跟男人过不去?我又不变态。
一剑道,看来你的家庭生活过得不错。
有什么不错的,我先生是我在工艺美院的同学,后来出去搞室内装修挣了几个钱。当然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他外面又有人了?
有人才不是问题,哪个男人有了钱不想过帝王生活?再说胜利的果实结果总是大家分享。他是一味地想做大,你知道在中国做生意,不大不死。他欠了很多债,现在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是四处躲债,不能在家住。
为什么不离婚呢?
惊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说成功的男人都不需要婚姻,婚姻从来都是为失败者预备的,反正都是嫁给失败者,这个和那个有什么不同。
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女权主义。
不能这么说,我只是随心所欲。
她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家庭因各种因素已变成一团乱麻的女人。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以后她们就不定期地见见面,喝喝咖啡,来一番刺刀见红的谈话。不过这次碰面,她们至少有一年多没见面了。
两个人在同一层楼下电梯,又走向同一间病房,对于两个聪明的女人肯定是心照不宣的。不同的是,惊鸿显得坦然,而一剑有点不知所措。鲍雪并不在病房里,只有一个英俊少年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在看《留学指南》,见到她们仍显得熟视无睹。
单人病房里收拾得干净、敞亮,有一面窗台已经摆满了鲜花。地上是各种各样的果篮和价值昂贵的补品。
谢怀朴无力地睁着一双倦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惊鸿走过去拍拍他的脸颊,你没事吧,她说。
如果最初一剑还有什么怀疑,那么这一举动足以证实惊鸿和怀朴的关系非同一般。她还在一个大花篮上看见了某个女明星的名字。
所有这一切对一剑的打击可以说是难以言表。
反而是最应该有所触动的谢怀朴始终安然若素,他还不能说话,有时闭目养神,这使一剑都有点搞不清自己跟他到底是普通的朋友还是曾经有过亲密关系。有时大病一场的好处就是可以化解平时有可能形成激烈冲突的矛盾。
更荒诞的是,从医院出来之后,一剑还得跟惊鸿面对面地喝咖啡,如果谁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才是真正败下阵来的输家。
进来还是朋友,出门已成斗士。这就是我们今天每时每刻都可能产生化学反应的生活。惊鸿语出惊人道:“我不是第一次到医院来,上一次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有一个女孩子在吹箫给他听。”
“我不相信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难受。”一剑有些刻毒地说。
“可我跟他在一起时也很愉快,说到底,他还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我现在倒觉得他不怎么优秀了,跟他在一起无非是体面罢了。”
“既然是为了体面,就更不必生气了。”
“谁说我生气了?”
“那就是认真了!”
“我不认为对感情认真就很可笑。”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开始你生活的新篇章?我敢说你连这种想法都没有,你需要的是安全的婚姻,浪漫的爱情。这不是认真,我的小姐。”
一剑盯着惊鸿,觉得她简直不是人而是一个精灵。
惊鸿也用嘲笑的目光看着她:“你还写酷评呢,总该知道好男人是无限风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