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8/39页)

可是……房先生,小女尚未婚配,这喜脉一说,从何谈起啊?孙纪常感觉难以启齿,早已面红筋胀。

哦!房紫阳一愣,说,老夫还以为令爱在成都省上大学,乘龙快婿或许是新派人物,或许早在成都举行了新式婚礼也未可知呢!

孙纪常说,小女一来年幼,二来正在求学,哪里谈过什么婆家啊?

房紫阳捋捋他的那一部花白胡须说,哦,老夫这下有点明白了……但,喜脉却是不容置疑的,怕是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真的?孙纪常问。

房某岂敢妄言?房紫阳回答。

孙纪常只觉心乱如麻,女儿未婚先孕,奇耻大辱,简直让孙家丢尽了脸面,可是于今之计,方寸却是乱不得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他定了定神,心情沉重地叹息一声,唉!孙某教子无方,小女出丑,让列祖列宗蒙羞啊!我下来绝不轻饶她。方老先生,恳请你看在方、孙两家是世交的情分上,一定要保密啊!

房紫阳慨然允诺,又补充说,医家为病家保密,乃天经地义!事涉老夫的医德人品,孙兄尽可放宽心!

房先生,孙某感激不尽啦!孙纪常稍觉放心,接着又说,事已至此,那就请先生赐良方一剂,尽快将小女肚子里的妖孽打掉吧!

慢!房紫阳神情严肃,说,孙兄有所不知,令爱眼目下气血亏空,极度虚弱,只可用固本复元之汤药先行调理。若要贸然打胎,令爱恐有生命危险啊!

听房紫阳如此一说,孙纪常哪里还敢坚持?当下,房紫阳就伏在书案上把药方开了。孙纪常叫邬文英封了50个大洋,用托盘端给房紫阳。房紫阳见了,拿眼睛把孙纪常一瞟,朗声一笑说,孙兄,你可不要坏了老夫的名声啊!就拆了一个红纸封,只取了一枚银元,提了药箱扬长而去。

孙纪常送走了房紫阳,马上叫着正收拾茶具的邬文英,嘱咐她,今天为你妹妹看病的事,千万不可说出去啊!等邬文英郑重地点头答应过后,他又吩咐,对了,你马上去旧县把药捡回来。

好的。邬文英接过药方,匆匆去了。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孙纪常回到女儿的房间,心里虽然极是恼怒,一见女儿气息奄奄的病态,却只得把责骂的话吞了回去。

淑玉见孙纪常对她使了个眼色,就尾随男人回到了夫妇俩的房间。

孙纪常返身把房门一关,脸色一变,顿时就爆发了,简直气死老子了!你的女儿不学好,都怪你这个当妈的,你看你,把你的女儿惯成啥子样子啰?

淑玉忍气吞声地说,是呀是呀,女不教,母之过啊!都怪我,都怪我!

孙纪常咆哮说,你的女怎么那么不要脸哦?连婆家都还没说过,她怎么就敢跟野男人私通哦?

淑玉一听就不依,气呼呼地说,我的女儿,不许你说得那么难听!你的声音再大点嘛,你去旧县打起大锣遍街喊嘛!

见老婆生了气,孙纪常反倒收敛了,说,你说说,她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淑玉没好气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想了想又说,哎,我看多半都是美国人的,对了,肯定是那个安迪,他最爱来找我们女儿了……

你这个当妈的,为啥不管住你的女儿?至少,你也该教教她怎么跟男人相处啊!孙纪常说。

淑玉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管过她,教过她?脚长在她身上,她要听啊?

孙纪常说,你那个儿也不是东西,要不是他引狼入室,美国人又怎么能沾上身?

淑玉说,你还有怪的吗?我们载驰又哪里错了?

孙纪常说,千错万错,还是你的女儿错了。母狗不翘尾,公狗它敢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