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12/39页)

孙纪常有事要跟他商量,当然就没他沉得住气。孙纪常故意干咳了两声,说,青云,小女的事你知道了吧?

雷青云略一沉吟,说,是,老爷。

孙纪常和颜悦色地说,老爷知道你的能耐,也知道你嘴紧,所以也一直没拿你当外人。小女身上的野种必须拿下来。但是拿下来以后,咋个对那个安迪交代呢?我还没想好。

青云感谢老爷的信任。雷青云恭敬地说,老爷,这事是好办的不好办。

此话怎讲?孙纪常问。

雷青云说,只要小姐一直呆在家里,这事就不好办。

孙纪常说,这事咱俩想到一块儿了。我准备先把她弄到洪雅的大山里去藏起来,然后把她肚子里的妖孽打掉。

雷青云说,老爷只要下了这个决心,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对付那个美国佬安迪,唯一的办法就是糊弄。

啊?孙纪常目光炯炯。

安迪不是开着飞机到南洋打仗去了吗?就趁这个空档,我们就可以造假说,小姐染怪病突然就翘蹬儿了。雷青云边说边察言观色,一说到这儿,赶紧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说,哟!你瞧我这说话没个关拦的,怎么能这样咒小姐呢?

孙纪常正听得起劲,忙说,不妨不妨,又不是真的,你只管往下说!

要造假,就要假得干净,假得真实!按照老风俗,一个在外面凶死的人,家里是不能停丧的。我们就可以利用这点,先在林盘头放风,说小姐得怪病突然凶死在外面了。然后,某天半夜,由我们几个孙家的长工从林盘外面抬回一具空棺木来,装模作样地连夜下葬,把假坟头垒起来,再把事先暗中刻好的小姐的石碑一立。就是当天晚上有人偷看都不怕。就算哪一天安迪赶回来上坟,他也无法看穿这个把戏。

孙纪常连声称赞这个主意好,心想要骗这个老外足够了,还说,一切都交给雷青云去办。

雷青云把脑袋一挠,又说,还有两件小事也必须要弄真实。小姐究竟得的是啥子怪病,老爷恐怕要去找县上的西医打听清楚,便于糊弄安迪;还有,家里恐怕还必须弄上一张小姐的假遗像。

雷青云之所以对这事这么舍得动脑筋,一方面,他是想在孙纪常面前逞能;另一方面,他对貌若天仙、娇媚水嫩的孙静姝确实心存欲念,想入非非。他也明白,他其实就好比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既然他吃不到天鹅肉,别人也不准吃,谁要吃到了,就活该被他收拾。

吃过午饭,恰好葛树城来了,又碰见邬文英在皂角树下洗衣服。一只只敷了白粉的紫棕色的荚果,在风中轻轻摇晃。

葛树城一听说邬文英和静姝当晚就要走,心里是十二万分的不舍,讷讷地说,你倒走了,我又咋办?……

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里流露出的伤感,叫她很是感动,她就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又没有说不回来。

葛树城说,能不能不走嘛?

自私鬼!暂时分开一下都不行么?邬文英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要是我想你了,又咋办呢?他说得可怜巴巴的。

要是实在想我了,你可以到桫椤镇来看我呀!她说。

真的?葛树城喜出望外。

邬文英脉脉含情地点点头。

葛树城忽然就冲动起来,猛扑上去将她一搂,低头就要吻她。

邬文英羞得面红耳赤,把头一偏,让他的嘴唇落了空,又边挣脱他的搂抱边说,要死了你要死了你!也不看看地方……

她见葛树城窘得手足无措,就边整理身衫边说,反正今天不行,等你以后到了桫椤镇再说。接着,又把儿子火生的事情托付给他,要他抽个空代她去看看儿子。又嘱咐他,可别忘了常来孙家走动走动。葛树城一一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