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愚人善事(第7/9页)

车开出一段距离,我扭头看,谭墩还站在原地摆手。我猛然鼻子酸了一下,红了眼圈。急忙扭头朝向车窗外,透了几口气憋回眼泪。

车上了路,夜色阑珊,灯火闪烁,我心里一阵阵堵得慌,胡乱摸出了烟点上一根深吸,让自己恢复点平静。

刚抽几口,陈吉吉那边咳嗽了两声,我识趣地马上把烟丢出窗外。身旁传来淡淡一句:“谢谢。”

好好客气,好好冷淡,好好生疏啊。

距离大器家还有段距离,这么僵在一个狭小空间实在不愉快。于是我这一路开始没话找话缓解尴尬,但基本上是遇到一个极度不敬业的捧哏。对话摘录如下:

“哎吉吉,今天麻烦你了,这么远来接我。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

“哎吉吉,你哥最近忙什么呢?”

“不知道。”

“怎么样这段时间住你哥那儿还习惯么?”

“嗯。”

“哎你车开得真不错。”

“哦。”

“哎大器跟你说他今晚几点回来么?”

“没。”

“你说,现在我也搬来了,也得对你说一声初来乍到,请多关照吧。”

“呵。”

……

后来干脆我也不说话了,心里已经有些不爽了。哪来的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啊?至于你这么冷落我?而且,从刚才在楼下接我到现在,她真的一眼都没看过我,开车更是目不转睛。明明是你从温小花那得到消息后派你哥来堵截我的租房计划,现在却跟我装李莫愁?那咱就耗着吧!

一路无言,一直到大器家的地下停车场,陈吉吉停稳,边开门下车边伸手指过去:“我去守电梯,你把行李拿过来。”

我也没说话,下车开了后备厢拿东西,没那么多,来回一趟就搞定了。整个过程陈吉吉一手遮住电梯门,一手拿着手机摆弄,一直低头看。

我把行李都搬进电梯,她看了一眼,侧身进电梯,按楼层。电梯门关上,开始轰轰上升,她还是低头摆弄手机,不看我。

我靠着电梯,一直看着她,她感觉到我的目光了,不自然地抬头,还是不看我,假装看电梯墙壁上贴的广告。我偷偷抬手,重重砸了一下电梯墙壁,“砰”的一声,她终于条件反射地看向了我。

这是今天见面后,我和她第一次对视。

让我不解的是,陈吉吉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竟然一愣,好像见了鬼一样,接着马上把目光移开,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你病了?”

我被问得很无解,莫非我印堂发黑?下意识抬手摸脸,摸到的是一手扎人的胡碴儿——哦哦,这段时间根本没精神头收拾自己的脸,加上一直没怎么睡好,估计现在这黑眼圈加胡碴儿的外观界面看上去十分憔悴吧。

哼哈一笑摆手:“没,没病。就是心累,估计是内疚的。”

陈吉吉没再说话,又是低头。但是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她脸红了一下。

 

行李全都搬进家门,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来过不下百次了,但这回感觉不一样,这以后也算是我的家了这。

陈吉吉换了鞋拎起我一个包就往大厅后面的拐角走,我急忙也换了拖鞋扛着夹着地跟上去。我知道大厅后面还有个房间,以前堆了点麻将桌椅和废弃的书架什么的,还是我和付裕帮赵姨归置的,估计现在已经腾空给我用了,于是我原来抱有的一点点幻想彻底破灭,我还以为我能住楼上,陈吉吉隔壁那个房间呢。

推开门看,果然收拾过了,床、床头柜、衣柜、书桌、椅子,还给我配了两个亚麻棉的懒人沙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陈吉吉放下手中的袋子,扭头瞥我,示意我也放下,然后从我手里接过行李卷开始拆捆绳,拆了几下未果,转身出门,很快拿了把剪子回来,十分冷酷地把谭墩打的包捆的绳全部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