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萌动(第37/61页)
后来杜景伤见过许多光膀子穿裤衩的北京老爷们,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牵圣伯纳的胖子,胖子好象是一滴水,消失在北京的人海中。可是杜景伤却为胖子的圣伯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圣伯纳那一口撕下了他大腿上好大的一块肉,连白色的肌健都暴露了出来,鲜血狂喷不止,在宣武区医院缝了十二针,还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星期。躺在病床上后杜景伤还不死心,企图向医生大夫推销保险,但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病人在专业形象上的威信不足,一单也没有做成,还被一个护士警告说:如果他再这样发神经的话,下次查房就直接把他送精神病院去了,杜景伤这才知趣的闭了嘴。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确信杜景伤没有被传染上狂犬病,医院这才允许杜景伤出院,但是医生警告他说,狂犬病菌潜伏的周期极长——长达三十年之久,建议他定期回去复诊,三十年这个数字吓呆了他,回到那间简陋的房间里,杜景伤一下子瘫倒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卧床不起了,保险公司对他的病很是关心,子公司经理亲自登门慰问,但这一切对他来说无济于事,他变得疑神疑鬼,听到水声就吃惊得竖起耳朵,担心自己会害怕,并在这种心理暗示下真的害怕起来。他连睡觉都不敢,一旦入睡就会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吸血鬼——敏感型的病人都有一个从其它患者那里或者是医学专著上学习病症的癖好,杜景伤也不例外。他胡读书乱看报,看到一份消息说,欧洲中古世纪的吸血鬼其实就是狂犬病患者,于是他学习害怕镜子、大蒜,报纸上说狂犬病症患者的一个重要症状是性欲旺盛,曾有一个狂犬病患者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强迫一个女受害者与他性交了三十六次。这个标准对杜景伤来说未免有些太高,但杜景伤有能力、有信心使自己努力达到一个标准的狂犬病患者的要求。总而言之,杜景伤时时处处以一个狂犬病患者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当时的心态极度乖张失常,象绝大多数重病患者一样不可理喻。
张涵听到消息赶来了,象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杜景伤死死的抓住张涵不肯松手,呜哩呜噜哭得满脸是泪,张涵心软了,就留了下来。抓住女孩子那只手,杜景伤努力刻苦的想和她一日内做爱达到三十六次,但这个高度他实在达不到,这使他非常的羞愧,认识到自己距一个合格的狂犬病患者还有很长的距离,因为极度的失望与疲惫昏昏熟睡了过去。
从那天开始,张涵就搀着杜景伤辗转于北京各大医院的门诊,力图向杜景伤证明他什么事也没有,真的没有必要以一个狂犬病患者的高标准要求自己,两个人原本就没什么积蓄,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为数不多的生活费用很快被杜景伤花得光光。张涵不得不谋求一个快速挣钱的办法。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个办法不外乎两条,一是和男人上床,二是干现场计件的体力活。和杜景伤的不愉快的性体验吓坏了张涵,她觉得搬煤气罐更适合于她。
尽管杜景伤严格要求自己,但他始终无法做到一天之内做爱三十六次的标准,非担如此,由于他的身体过于虚弱,张涵又在刻意的回避这种事情,有时候好几天也做不成一次。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杜景伤不得不承认;根本没什么事,全是自己吓唬自己,但这时候张涵已经搬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煤气罐,原本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搬出两条粗壮的手臂。要是杜景伤继续赖在床上不肯下地的话,她也许会继续搬下去。她的牺牲感动得杜景伤涕泪交加,抓住张涵那粗糙的手,他许诺道:“张涵,我一定要报答你,让你过上贵夫人的生活,每天除了化妆购物就是溜狗——但你不许溜圣伯纳。”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红色疙瘩的脸,张涵苦笑:“你能养活你自己我就满足了,我根本没敢指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