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创业者说(第24/28页)

周雅南已经彻底绝望了,她没有能力从这几个野兽手中挣脱出去,只能不甘的任其宰割。泪水淌过她的脸颊,她哭着向每一个人求救,用力的抓住座位把手不肯下车,这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挺身而出,那怕只有一个人大喝一声,她也会终生的感激不尽。但是她在每个人脸上看到的只有怯懦、厌恶与卑劣,她的心迅速沉落下去,放弃了挣扎与希望。

这时候忽然又有几个大汉从敞开的车门登上了车,领头的也是一个又黑又壮的大汉,比之于欺侮周雅南的黑哥更黑更壮,他的两只手各提一柄西瓜刀,上车之后先重重的敲了刀,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各位朋友大哥,都仗义着点,我们这也是谋生,没法子的事,多多包涵了。”大汉高声说过之后,他身后的另外几个家伙就展开了一条布口袋,开始一个个对乘客们进行劫掠。正胁迫着周雅南想下车的黑哥一伙见这架势,立即放下周雅南,溜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装睡。

前边乘客身上的钱都被搜了出来,丢到了布口袋里,有个中年女人舍不得她手里的几百块钱,当即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过道呜咽不止。那只布口袋移到了黑哥面前,霎时间车厢里的气氛紧张起来,流氓与劫匪相遇,这对被牵进来的乘客们来说是件可怕的事,双方都是亡命之徒,不知道打起来的话会不会伤害到无辜者。

出乎周雅南及所有乘客的意料之外,黑哥没有跳起来拨刀与劫匪刀兵相见,而是面色如土,手指在衣兜里抠索着,最后摸出五元钱丢在了布袋里。忽听啪啪几声,黑哥的脸上已经多了几道清晰的掌印:“哥们,你这招也太损了吧,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黑哥哭丧着脸一声没敢吭,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几百元,丢进衣袋,他的粘粘乎乎惹得劫匪满心不快,揪起来上上下下翻遍,竟然翻找出三千多元,全部丢进口袋里之后,这才丢下他奔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是跟黑哥一伙的前胸刺青的家伙,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家伙提着一只提箱,里边竟然装有三十多万元的现金,劫匪们喜出望外,抱着手提箱就下车走了,顾不上再抢劫后面的乘客。可是他们刚刚下车,又返了回来,还是那个手提西瓜刀的黑大汉发话:“各位朋友老大,大喜事啊,哥们脱贫了,大家伙人人有份。”在他的指挥下,小劫匪将手提箱打开,车上的每个乘客,除黑哥一伙之外,每人分到手五百元钱。分到周雅南时,小劫匪冲她挤挤眼睛,又给她多加了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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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匪们下车扬长而去之后,长途车停在原地好长时间不动,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直到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黑哥一伙提着自己的东西悻悻的下了车,互相指责漫骂起来之后,大巴这才徐徐启动。此后一夜无话,周雅南睡了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一次安稳觉,醒来之后她揉揉眼睛,她已经来到了成江。

来到了成江,找到了破破烂烂的长华汽造厂,门前守更的老头听周雅南说她要找陈昭河,顿时象猎犬发现了猎物,兴奋得两眼冒光鼻尖淌汗,详细的追问她一个女孩子家为什么要找陈昭河,她和陈昭河是什么关系?认识?怎么个认识法?朋友?怎么个朋友法?……问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老头才一脸神秘的告诉周雅南:陈昭河是个大骗子,已经被公安局抓起来了。

周雅南回到她住的那家廉价旅社,整整一夜没睡,她很清楚陈昭河绝不是一个骗子,只是他的思想做法太超前,无法被人们所接受。但是迟早有一天人们会认同陈昭河所做的一切,但在此之前,这个男人注定还要遭受更多的磨难。

第二天早晨起来,周雅南点了点自己身上的钱,先在市郊租了间民房住下来,她没有勇气再独自坐大巴返回平州,路上的遭遇吓坏了她。然后她去找公安局想问一问陈昭河的情形,在路上她发现路边墙壁上贴着中院的告示,走近前细看,是中院准备在一周后于市体育场召开审判大会,被当场判决的罪犯一共有七个,其中两个强奸犯,一个杀人犯,三个流氓犯--这个古怪的罪名在此后几年终于引起一次社会性大讨论,尽管反对的声音正义而愤怒,但最终这个随意性过强的罪名还是从刑法中抹去了--还有一个就是陈昭河了,他被控以诈骗、投机倒把和贪污,告示上没有例举具体的证据,这在当年是不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