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里边有风(第7/9页)
“我是肯定不会说的。”鹿鹿甩开杨墅的手,态度坚决地摇头。
“其实就是单忠平!对不对?”杨墅忽然情绪失控,嚷嚷起来。
伤口处立即炸开一团疼,疼是蛛网状的,丝丝缕缕,弯弯曲曲,以伤口为中心,朝四下蔓延。疼痛使杨墅的情绪更加失控,手用力拍打着床沿,躺在床上大喊起来:“单忠平!单忠平!我要杀了他!我一出院就去杀了他,我……”
“你发什么疯!”鹿鹿扑过来,按住杨墅剧烈起伏的身体。
杨墅发狂地抓住鹿鹿的胳膊,手指使劲往鹿鹿的皮肉里面抠,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都是你,都怪你,你包庇杀人凶手,你见死不救,你窝藏罪犯,你……”
鹿鹿挣脱杨墅的手,退到另一张床前,脸色极为难看,手足无措。
杨墅喊了一会儿,粗重的喘息开始渐渐平静,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裤。他空白的大脑,一片洒满耀眼阳光的雪地般的大脑,逐渐从失去理智的迷狂中清醒,大脑上的褶皱,雪地上的颜色,渐渐回归,深刻归于沟壑,斑驳归于苍白,这一切的一切,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一切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对不起。”杨墅吃力地转头看向鹿鹿,“对不起。”
鹿鹿没有说话,目光有点呆滞。
“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无法控制自己,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突然冲昏了我的头脑。”杨墅哭起来,特窝囊,特无助,抽抽噎噎地任泪水在脸上四溢。
鹿鹿拎着毛巾,快步朝房门走去。
房门突然被打开,柏蓝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因为吓了鹿鹿一跳,她抱歉地退后两步。
“姐,你在啊。”
鹿鹿的脸色已经像鬼脸般难看,但还是努力笑着应声。
柏蓝与鹿鹿擦身而过,又提高了音量,像只麻雀似的走到杨墅身边。
“怎么样,杨哥?”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来干吗?”
“我来照顾你呗。”
“不用你照顾,有鹿鹿每天照顾我。”
柏蓝朝门口看了一眼,俯下身,小声说:“你们俩和好啦?”
“没有。”杨墅痛苦地摇头。
“那她干吗总来照顾你,跟你媳妇似的,我想表现表现都没有机会。”柏蓝郁闷地撇嘴。
“你打算表现什么啊?”
“表现什么?肯定不比鹿鹿姐照顾人差就是了,我最拿手的绝活知道是什么吗?是做各种糕点,糕点懂不懂?回头我得空了给你做糕点吃。”
“好,我对你的糕点很期待。”
“咦?你怎么了?你的脸上怎么湿漉漉的?”粗心大意的柏蓝这才注意到杨墅脸上的泪水,“你哭了?怎么哭了?鹿鹿姐刚才把你怎么了?欺负你了是不是?”
“没有。”杨墅小声说,怕鹿鹿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柏蓝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要说对人温柔,那还得是我。她呀肯定是照顾你次数太多,不耐烦了,我一瞧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知道是没有耐性的人。没事,杨哥,从今天开始我照顾你,吃喝拉撒什么的,该懂的我都懂,真的,不用害羞。”
“哎呀,你就消停消停吧,太闹了。”
“把你害成这样,我已经痛苦得不行,再让你受罪,我肯定不能答应。”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落泪是因为别的。好了,你快回去上班吧,魏姐一个人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