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铁道横尸(第7/17页)

路明说:“这是一种幻觉,说明你想她了。”

“奇怪,真是奇怪!”龙飞说道。

路明说:“你这一折腾,我也睡不着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嫂子的故事,你们的故事……”

龙飞笑道:说起来话长,南云是当时南京地下党老党员南振发的女儿。一九四八年当时我在南京中央大学新闻系读书时,南振发是我的接头人,他当时的公开身份是送牛奶的工人。老南的性格十分古怪,不爱说话,面无表情,看起来敦厚倔强。

1948年的南京城,夜,枪声。龙飞踉踉跄跄地穿街过巷。背后,军警,特务尾随追来。

龙飞跑到一个独院门口,用力敲门。

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谁?”

龙飞说:“为了新中国的到来。”

里应:“时刻准备着。”

门开了,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戴着一副眼镜,他是南振发,南云的父亲,中共地下党员。

龙飞进门,南振发将门拴上。

龙飞说:“南先生,你快走,党内出了叛徒。组织上让我通知你赶快转移。”

南振发说:“城里认识我的人太多……”

后面追赶声渐近,枪声大作。

南振发说:“我还有一批文件需要处理,你赶快走吧。”

这时,西厢房里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红润的面孔,现出朴素的气质。她是南振发的女儿南云。

南振发说:“这是我的女儿,刚从乡下来。小云,你赶快跟龙先生走。”

龙飞一阵犹豫。

军警,特务们在敲门。

南振发怒喝:“快走!这是党的命令。”

龙飞和南云向后院跑去。

南振发跑回屋内,拿出一支手枪。又从书房内找出一些文件,燃烧起来。

军警,特务们撞进门来。

南振发向敌人射击。一片激烈的对射。南振发身中数弹,看到文件已燃尽,露出欣慰的笑容,倒下了。军警,特务们冲进屋内。

特务头目说:“这个共党好顽固。”

特务甲说:“他好像还有一口气。”

特务头目说:“共产党越剿越多,也不用要活口了,把他钉在墙上!”

几个特务架起南振发,靠在墙上,特务乙找来铁锤和铁钉。

南振发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特务头目问:“南振发,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说的?!”

南振发义正词严地说:“共产主义是不可抗御的!”

特务头目冷冷地说:“可惜你看不到这一天了,给我钉!”

特务乙照准南振发的脑门准准地钉着……

南振发牺牲了。

小巷深处,龙飞拉着南云拼命飞奔。

南云感到一阵不祥的恐惧。她猛的站位,往回跑去,大叫一声:“爸爸!”

龙飞拦住她,她昏倒在龙飞怀里……

一切归于沉寂。

半年后得一天下午,苏北山区一片苍茫烟流,白云飘荡着,给山峰罩上了神秘的色彩,苍松,翠柏,怪石、庙宇,变得若隐若现。

一个骑在牛背上的小牧童吹着短笛,笛声凄凉、委婉,龙飞在逶迤的山路上行走着。

阳光给山峦涂上了一层奶油般的黄色,一朵蓬蓬松松的云彩,在天际间浮动,徐徐飘去……稀松的树林中,漏出些倦了的鸟声。

山间小道上,忽然出现一个红点子,飘飘悠悠而来。原来是南云,她身穿红布衫,翠裤,踏着清脆的步子。她小巧玲珑,白如珠玉的瓜子脸上,两只乌黑的大眼睛闪烁不停,鼓甸甸的胸脯一颤一颤儿。她身裹红衫,头戴头巾,如一团红云,仿佛置身云端,轻飘飘的。她那一双黑亮的水银一般的大眼睛,露出令人销魂的笑容。

龙飞看到她,一阵触电般的颤抖。

龙飞大声唤着:“南云!南云!”

南云也发现了龙飞。

南云喊道:“龙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