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说的拼命,只是不顾一切地活着(第4/5页)
我陆续买了几套运动装,颜色很齐整,都是深深浅浅的紫色。
每次我去见蒋一燕,或者她过来,我都精心把自己装扮成一个长条茄子。我们沿着地铁线步行,一路迎来送往,谈人生,谈艺术,唯独不谈感情。
轧马路的长短是检验真爱的唯一标准,没有比这个更扯淡的了!
后来,宋玉和蒋一燕顺利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宋玉退伍后被他爸运作进了市政府,蒋一燕被准公公安排进了市文化馆。
毕业后,我背起行囊,跋山涉水,远走他乡。在上海一家代理进口变频器的公司里,我找到一份安装调试的工作。
宋玉和蒋一燕大婚,宋玉一天打十八个电话让我回去做伴郎,我推说买不到火车票,在电话里和宋玉大吵。
宋玉说:“你他妈要是把我当兄弟,把燕子当妹子,你就给我滚回来!”
我说:“买不到火车票,我可能会迟到一天或两天。”
宋玉说:“买不到火车票,你就坐飞机。再不行,你打辆车回来,我给你报销。”
我大吼:“谁要你报销,有钱就了不起吗?”
最后,我还是赶回去了!
婚礼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新娘踮起脚尖,正准备接受新郎的香吻。我出现了,不合时宜地捧着一大束紫罗兰出现了。
宋玉看到我,撇下闭着眼睛的燕子,径直从礼台上冲下来。
他一把抱住我,把我箍得要死。我说:“你这个疯子!”
宋玉说:“你这个傻逼!”
我的眼泪瞬时飚了出来。我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俩了,要不是顾及宋叔叔的面子,我和宋玉一定在台下互扇耳光来表达敬意!
宋玉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我噙着眼泪给蒋一燕献花,故作镇定地说:“你老公亲我那是他的问题,不代表我爱着他哟!”
蒋一燕只是淡淡地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隔天后宋玉和燕子送我返回上海,在车站,宋玉偷偷问我:“为什么手上那么多疤痕?”
我说是试验失误的时候,电流击穿烫的。“公司是计件的,我多调试几台,就多赚一点儿!”
宋玉问:“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我不知哪儿来的火气,反诘说:“我和你不一样,除了性命,其他没的和人拼。我所说的拼命,只是不顾一切地活着!”
宋玉郑重说:“你回来吧!我和我老爸谈过了,他可以把你安排进质检局。”
我说:“我拼得很好,很开心,犯不上什么事都去请如来佛祖。”
“你有种!”宋玉一拳凿在我的左肩,恶狠狠地说。
8
在上海的生活并不容易,物价高,房价高,一个月根本攒不下什么钱。后来我辗转来到了宁波,做着一份登高作业的弱电调控工作。
一年后,我认识了一个武汉女孩,她叫吴茵茵,我们的感情发展得很顺利,又过了大半年,我带吴茵茵返回老家成亲。
宋玉开着他的新路虎来给我做婚车,蒋小燕抛下吃奶的孩子,亲手来给吴茵茵画婚妆。
新婚的那天夜里,吴茵茵忽然很警觉地问我,蒋一燕是不是从前喜欢过我?
女人的直觉有时敏感得吓人,我问小茵,怎么判断的?
小茵说:“挑头花的时候,我想选粉的,她却说你一直都中意紫色,这么细节的问题都记在心里,你们一定有鬼。”
我笑笑说:“那只是一个操蛋的误会。燕子初中毕业时送我和宋玉每人一幅水彩,那时候人家俩就决定比翼双飞,而让我自立门户,独上青天啦。”
在宁波,我时常爬上高耸的塔机操纵设备。象山港跨海大桥建造那会儿,我每天要徒手爬上二百四十米高的主桥墩塔吊,补贴很高,日子过得逐渐殷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