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与安娜(第2/4页)
于是,安娜问起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简单而得意地回答,你跟着毛豆喊我“奥松”好啦!
安娜说:“叫你大叔啊?你有那么老吗?我猜你不过二十五岁吧。我叫安娜,大叔你叫啥?”
我说:“我叫苏秦,苏东坡的苏,秦少游的秦。”
安娜说:“大叔你还挺文艺的哈,你也写诗吗?”
我说:“我偶尔写点小说。”
我巴望着安娜能说出些“拜读作品”之类的客气话来,好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谁知道她竟靠在门扇上,慢悠悠地掏出一支香烟,熟练地衔在唇角上。
她说,家里太闷了,跑出来透口气。我本来想听她讲讲英国留学的趣事,可是看她抽烟时那股妖娆的劲头儿,旋即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5
有天夜里,安娜又跑来我这儿,她说要检查当日的现金流水账目。
已经到了春天的尾巴上,天气热得毫无分寸感。安娜穿着一条灯芯绒的棕色短裤,一件白色T恤,看上去像一只蛋筒冰激凌。她的胸部耸拔而结实,内衣上的蕾丝花纹从T恤里映出来,仿佛一种内画鼻烟壶的工艺,生动诱人。
安娜让我帮她一个忙,确切地说是帮她小姐妹一个忙。
她说她的一个小姐妹意外怀孕了,男方不认账。孩子要流掉,必须男方签字,需要我到医院出现一下。
我问:“为什么是小姐妹不是女同学?”
安娜说:“小姐妹就是女同学的意思!”
我问:“那是不是英国鬼子的种?”
安娜说:“苏秦,你想多了。”
我问:“那我做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安娜说:“苏秦,你他妈的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等我赶到医院签字的时候,出了点儿小状况,安娜小姐妹的哥哥居然也跑到了医院,他气急败坏地揍了我两拳,其中一拳打在我左侧的眼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她哥被保安制服以后,我握着笔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地抖动起来。
安娜说:“至于吗?一个大老爷们儿,被揍几拳头就吓成这样。”
我说:“我不是害怕,是一下笔,这孩子就没了,本来好好的一条生命。”
安娜趁着医生走开的间隙,飞快地夺过我手中的笔,签上了我的名字。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的眼角还在淌血,安娜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说:“辛苦了,这次谢谢你!”然后,她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群中。
6
因为发了一笔“不义之财”,我在镇上的网吧里玩了一会儿,淘了一点宝贝,然后买了几本小说,赶回沙场时已经到了黄昏。
毛豆跟几个小孩在沙场里跑着玩,不一会儿就传来打斗的叫喊声。
我本来懒得去管,不过毛豆的喊声越来越大,我还是没忍住冲了过去,正撞上毛豆被一高一矮两个胖墩骑在身上一阵乱揍。白天的屈辱感一股脑儿冲上头顶,我拽开两个胖墩,一人送上一记飞脚,踹出一米开外,然后拽起毛豆,头也不回地走向海滩。
毛豆说:“‘奥松’,原来你武功这么高强?”
我问:“毛豆,你今天为啥被打?”
毛豆说:“他们两个说安娜姐姐的坏话。”
我说:“什么坏话?”
毛豆说:“他们说安娜‘大阿嫁’其实没在英国留学,她是在广东的酒店里做小姐。”
我顿了顿,慢慢问毛豆:“你知道什么是小姐吗?”
毛豆说:“不知道。”
我问:“那你为什么跟人家打架?”
毛豆说:“阿嫁本来就是在英国读书的啊!‘奥松’,你武功这么好,教教我行吗?”
我说:“好的!”
毛豆又问:“‘奥松’,你眼角怎么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