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淡与虚无(第12/13页)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吴茵茵打来的。
吴茵茵问:“你的驾照年审了吗?没过期吧?”
我以为她是要拿去扣分,懒懒地回答:“没有,你要用吗?”
吴茵茵说:“周六下午我飞北京,然后直飞西雅图。我这次行李特别多,我们家那位现在国外,你能开我的车送我去机场吗?完事了,车你就先开着。”
我说:“几点?”
吴茵茵说:“六点五十五!”
我说:“成,我去送你!”
放下电话,我发现略带醉意的Double直勾勾地看着我,她面色桃红,好看得让人忍不住想主动搭话。
“是无敌妈打来的。”
懵懵懂懂中,我第三次提起前妻,这话极为不合时宜,仿佛Double在给我全力运功疗伤时,我不小心打出一个饱嗝儿来!
Double的微笑在我的尴尬中缓慢融化,接着她下意识地望了卧室里的石英钟一眼,然后端起酒杯,轻轻地撞了我的杯子,第三次自顾自饮下。
19
“你这什么破宝马,还不如咱家以前那辆福克斯,真难开!”
我望向吴茵茵那一张春风得意的脸,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咱家”那已是明日黄花了。假如她现在的老公也坐在车子上,我恐怕会转身望向他:“咱媳妇要走了,你以后要多照顾她!”我猜,车上的这两个人一定特想大嘴巴抽我,还有,包括我自己,我也特想为这句话抽自己。
现在唯一能跟吴茵茵说句“咱”的就剩“咱闺女”了,可是,我不会。
无敌和吴茵茵并排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到了机场,我让无敌和吴茵茵先进航站楼办手续,我停好车子,自己拎着大包小包赶过来。
吴茵茵的行李实在很多,我一时没抓紧,一只拉链袋子滚落下来,几个大硬皮本和一些证件散落在地上。我收起证件时,恍然发现吴茵茵的大学毕业证就夹在中间。
毕业证照片上的吴茵茵留着简短的发式,清新可人,正是我初见她时的模样。我忽然想起十个月前那个和她共度的夜晚,一时间眼眶无法控制地温润起来。
回去的路上,无敌仍旧一言不发,我试探性地问她,想不想去吃肯德基?
她不回答,自顾自地望向天空,眼神凌厉得吓人。
我接着问她是不是想去买几套新的绘本看,她仍专注于窗外,不声不响。
车子驶向了高架,车速越来越快,我心里乱成一团。
无敌忽然问我:“刚才是不是哭了?”
我说:“没有,一直很好啊!”
无敌说:“专心开车吧,我没事!你是大老爷们儿,得扛!”
到家后我接到了曹芳菲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完全听不出她脖颈下皮肤的那种褶皱感。她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去骑马,然后晚上一起吃饭。她说,三炮已经订好了房间晚餐后打麻将,她说她现在很想见到我。
曹芳菲的电话刚挂掉,三炮就打了进来,商量好似的跟我通报明天牌局的好事,我没告诉他曹芳菲已经跟我讲过了。
三炮说:“苏秦,有空吗?我刚吃完饭,正想找几个圈里的朋友K歌去。”
我沉默了片刻,三炮接着说:“你可别为难啊,这次真没事!”
我说:“孩子还没吃饭,我现在走不开,下次吧!”
三炮说:“成啊!今天喝海了,明天继续啊,等你的好消息!”
二十分钟后,三炮又打来了电话,我接起手机来,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他说:
“你是罗大国的朋友吗?”
我说:“是的,什么事?”
他说:“我是110指挥中心的。你朋友出车祸了,手机上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你能出来配合一下调查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