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流(第2/10页)

刘国伟顾自数着钱,对收钱的阿姨说:“甭理他,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不容易。钱给你,不用找了!”

有一天,罗子杰感叹:“这日子过得真是欢喜。”

刘国伟说:“欢喜个屁!拿这个钱的时候就像来月经,每个月来那么一次,差不多七天的时候也就完了。”

吕浩说:“所以说,兄弟你得想办法展示你男性的魅力,多弄点儿经费出来,我们也多疯几回!”

罗子杰:“要不把苏秦介绍给你们家小富婆吧,丫是处男,值大价钱!”

刘国伟叹了口气说:“哎,只怕苏秦日后要在女人身上栽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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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认为汉语是最奇妙的文字。譬如说,一个女孩子叫“果果”,你默念着她的名字时,嘴巴会自然地嘬成O形,仿佛含了一颗水果硬糖在里面,甜甜的,让人舍不得一口吞下去。

果果介绍自己时,KTV的包厢里正放着癫狂的音乐,罗子杰和刘国伟在音乐声中抽风地扭动着腰肢。吕浩蜷在黑暗的角落里,一手揽着自己的小姐,一手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女朋友屠芳发短信汇报一切安好。

罗子杰走过来,大声地嚷道:“苏秦,你丫就是KTV‘三无’产品,别净在这儿瞎愣着,过来跟哥儿几个互动一下!”

果果忽闪着大眼睛问我:“什么‘三无’产品?”

我说:“就是没歌唱,没舞跳,没姑娘待见!”

果果笑笑,一把拉住我说:“走吧,咱们去让他们待见一下!”

那天,我们四个人绕着大上海逛了大大小小几十个KTV之后,最终选定了杨浦区国权路上一家名为“夜色灵怡”的娱乐会所作为根据地。一来,这里就在我们学校附近,就算醉得稀烂,也能被其他兄弟扛回宿舍;二来,吕浩和这里一个叫王琴的妈咪打得火热,每每打出“知识青年”的牌子都能博得青睐,获得理想的折扣。还有一点好处是罗子杰发现的,就是在这里的坐台小姐中,偶尔能遇到同校的学姐或学妹,一旦晚上搭上了线,下线后自由发展,没准儿还能继续擦出火花,深入交往。

那天去“灵怡”K歌的时候下起了细密的雨,我们到达时比平常稍稍晚了一点儿,王琴用熟稔的客套跟吕浩打得火热。

吕浩说:“琴姐,今晚兄弟几个热情很高,给阿拉整几个漂亮妹妹怎么样?”

王琴说:“没问题啊,今晚给你们介绍几个模特怎么样?”

吕浩乐得打夯机一样拼命点头,仿佛一脑袋要把这事夯死似的。

包厢里当然没有专业的模特,KTV基本上都是根据身高和容貌对小姐进行分类的。像“灵怡”这种,一米六五以上的叫模特,坐台时穿着清一色的旗袍制服;一米七以上、姿色上乘的叫“太妃”,穿着统一的晚礼服,身材高端,价格也高端,像我们这样用卖身钱来娱乐的“知青”群体是消费不起的;一米六五以下的统称小姐或者美女,没有制服,全部散装。说到底小姐消费跟卖苹果是一个道理,个儿大的往往更值钱,包装也更精美些。

果果跟在一排模特后面最后进来,穿着便装,身上淋得水湿。她没像其他小姐一样,嗷嗷待哺地站在那儿朝我们放电,而是随意地捋着淋湿的长发。雨水将她脸上的淡妆打湿,那样子优雅极了。

“怎么回事?”吕浩问王琴,“我们要的是模特,模特里还有便衣啊?”

王琴笑笑说:“就是便衣,她也是模特。刚刚赶来上班,没来得及换妆!”

罗子杰跑过来说:“给苏秦吧!我看这小子都看得愣神儿了!”

刘国伟把果果塞到我怀里,我对她说:“你要不等下换了制服去吧!”

果果扑哧一乐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