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胖子的(第2/6页)
有次我跟我姐到军备仓库去玩,看中了仓库外一根光滑细长的竹竿。我说:“姐姐,咱们偷回家去做晾衣杆吧!”
我姐迟疑了片刻说:“你偷,我给你放哨!”
我扛起竹竿刚要往家里跑,我姐一把拉住我说:“猪头!大白天你就这么偷啊?”
我问:“那还能咋地?”
我姐说:“这样吧,你扮熊孩子往家里跑,姐在后面扛着杆子追你。”
我问:“为啥?”
我姐反问:“你想不想要竹竿啦?”
我说:“想啊!太想要了!”
我姐说:“想要的话,就听姐的。你给我使劲往家里跑,别回头,能哭多大声就哭多大声!”
就这样,我跑在前面又哭又闹,我姐在我后面挥舞着大竹竿,又打又赶,嘴里还不住地骂着:“打死你这熊孩子!”
岗亭上的解放军叔叔看到我们,远远地好心劝我姐:“小朋友,小心啊,注意安全啊!”家属院的容嬷嬷看见我们,同情地比划着双手:“二胖整天被他姐揍,真没天理啊!”
就这样,我姐追赶着我,一路疯跑,一路嚎啕,一路把长竹竿护送回家,在那个军备物资明察秋毫的年代,居然没引起丝毫怀疑。
这事还没完。回到家,我姐并没有为我家添置新家当的意思,她找来我爸的工具箱,用一根小锯条把细竹竿锯成长短不一的几段。她挑了一截长而粗壮的做金箍棒,顺道用剩下的一截长杆和几截短把绑了一个钉耙给我,并从此为我的人生定制了“猪悟能”的角色。
6
再次苏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我老姐苏瑾在口腔科查完房,就赶到我的病房看我。我被安排在一个双人病房里,对面是一位摔伤入院的阿姨,七十多岁,眼神不大好,看我醒过来,便和我姐搭话说:“这孩子命真大,摔得肿成这样还能醒过来!”
我姐说:“嬷嬷,他平时就挺肿,这次一出事,除了脸大点,身材保持得挺好!”
我说:“给我照照镜子行吗?”
我姐说:“照啥?好不容易醒过来,照个镜子再吓昏过去怎么办?”
我问:“我是怎么受伤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呢?”
我姐说:“不急,可能是轻微脑震荡,暂时性失忆!”
我好奇地问:“是不是什么时候原地儿再撞一次,就能彻彻底底地恢复记忆了?”
“你丫国产脑残剧看多了吧!”我老姐顿了顿,觉得不过瘾,继续补充道,“你能问出这么缺心眼的问题,证明你脑子基本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准了!”
我说:“是吗?我在你心里就这位置吗?”
我姐说:“姐不吓唬你,核磁共振的结果出来了,轻微脑震荡而已。你的肺部有裂痕,暂时需要卧床休息。”然后她顺势瞄了临床的老太一眼,粲然一笑,“这孩子,命是挺大的!”
接着,我姐向我引荐了小陈护士,我姐说,“这一阵子,姐科室的手术特别多,这是小陈护士,姐姐特别从自己的科室里转借过来照顾你的!你以后要听她的话啊!”
小陈护士就是后来推我去检查的那个白净护士,我当时头上裹着浓重的纱布,并不能完全看清她的样子,只是听到临床的老太一直夸她长得白净。
我姐把小陈护士拉到我的面前,生怕我会认错人似的向我介绍。其实我当时根本动弹不得,我知道我这个猪头脑袋一定让小陈护士印象深刻,就算人海茫茫,我俩也绝不可能相忘于江湖了。
我姐临走前用手指戳了我的脑袋几下,神色诡异,然后转身腾云驾雾一般驾着她那身白大褂就飞走了,甚至连那句“俺老孙去也”都没来得及说。
7
说起来,我的人生一直是我姐帮我规划的。高考填报志愿时,我本想像她一样报考医学院,可是我姐说:“医生太劳碌,你这个懒人就甭跟着掺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