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论劳动工资(第9/10页)
在生活资料充足的年份,佣工往往离开他们的主人,靠自己的勤奋去获得生活资料。但是,通过增加维持佣工的资金,同样廉价的食品价格鼓励雇主,尤其是农场主,雇用更多的佣工。在这种情况下,农场主希望通过维持稍多的劳动佣工从谷物中获取比在市场上出售更多利润。佣工需求量增加,但由于供应这种需求的人数减少了,所以劳动价格往往在物价便宜时上升。
在生活资料缺乏的年份,生存的困难与不确定使所有这些佣工渴望回到原来的雇主那里去工作。但是,通过减少用于维持佣工的资金,昂贵的食品价格使雇主们倾向于减少而不是增加现有佣工。在物价昂贵的年份,贫穷的独立劳动者往往把他们用来给自己提供工作的材料的少量库存全部消费,于是,他们为了生存被迫成为雇工。由于求职的人数超过了所能提供的就业机会,许多人只好接受比平时更低的条件,以求找到工作。因此,在物价昂贵的年份,佣工和帮工的工资往往很低。
所以,各种雇主总能在物价昂贵的年份比在物价便宜的年份从他们的佣工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而且,雇主们发现佣工们在物价昂贵的年份比在物价便宜的年份更谦恭更具依赖性。于是,雇主们自然认为物价昂贵的年份对他们更为有利。而且,地主和农场主这两个最大的雇主阶级还有另外的原因喜欢物价昂贵的年份,那就是,前者的地租与后者的利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食物的价格。然而,想象人们在为自己工作时比在为他人工作时的工作要少些,那是再荒谬不过的了。贫穷的独立劳动者通常要比按件计资的帮工勤奋,因为,前者享有自身勤奋的全部产物,而后者须与其雇主分享。当处于分开独立状态时,前者不太容易受到坏同伴的引诱。这种同伴在大制造厂中常常败坏他人的道德;独立劳动者比起那些按月或按年雇用的无论干多干少工资和生活费都一样的佣工,优越性可能更大一些。在物价昂贵的年份,独立劳动者对各种帮工和佣工的比例会增加,而在物价便宜的年份,其比例会下降。
麦桑斯是一位博学多才的法国作家,在圣埃蒂安选举时担任税收官。他试图通过比较三种不同的制造业生产的产品的数量与价值,来说明穷人在物价便宜时所做的工作比物价昂贵时所做的工作要多。这三种制造业分别是:埃尔伯夫的粗毛织业以及卢昂各地的麻织业与丝织业。根据他从官署登记簿抄写的报告,在物价便宜的年份,这三类制造业生产的产品数量及价值一般都比物价昂贵的年份高;在物价最低的年份生产的产品数量与价值往往最大,而在物价最昂贵的年份,生产的产品数量与价值最小。这三类制造业似乎均处于停滞状态,或者,尽管其产量一年不同一年,但总体来说,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苏格兰的麻织品业以及约克郡西区的粗毛织业都是正在发展的制造业,其产量与价值虽时有变动,但总体上一直在增加。然而,当考察它们已经公布的年度生产报告,我未能发现产量的变化与四季的物价高低有什么合理的联系。的确,在物资十分匮乏的1740年,这两种制造业的产量极大地下降,但在物资仍然十分匮乏的1756年,苏格兰制造业的产量却比普通年份高。在美国印花税法废止之后,约克郡制造业减少了,但直至1766年,其产量才恢复到1755年的水平。在1766年和1767年,其产量大大超过以往任何一年,而且从那时起持续增加。
产品销往远方的所有大制造业的产品,与其说必然取决于产地四季物价的贵贱,倒不如说必然取决于消费国中影响其需求的各种情况,取决于和平或战争,取决于其他竞争制造业的兴衰,取决于主要消费者的心情好坏。而且,可能在物价便宜的年份完成的大部分临时工作从未记录在制造业的公开登记簿上。离开雇主的男佣工变成独立劳动者,而妇女们回到其父母家中,普遍从事纺织,给自己和家人加工衣服。甚至连独立劳动者也未必都生产公开出售的商品,而是被邻居雇用,生产家庭用品。所以,他们的劳动产品,经常没有记录在公开登记簿上。这些记录有时极其夸张,而我们的商人和制造业者却往往据此妄断最大帝国的兴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