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龙易抱着柳絮攀附在幕墙外,早春的夜风吹过,寒意四起。
直到警察离去,龙易抱着她从窗户钻进来,左拐右拐,带她离开酒吧,上了自己的汽车。
车停在路边,没开灯,香樟树的阴影压下来,光线暗得只能勉强看见轮廓。柳絮偏着脸,看着街对面的霓虹,明明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却觉得远如星云河汉,仿佛此生都不能到达,而她,只能在这暗色的阴影中,身下万仞深渊。
她听到龙易的呼吸,明明轻匀得几不可闻,却彷如风卷着利刃,割得人皮开肉裂。
从来没有像此刻,不愿意见到他。
龙易的声音如同冬日的雾气:“你什么时候开始吸毒?”
柳絮始终偏着脸,不看他,声音低低,轻忽飘渺:“上个月。”
“怎么开始的?”
她回答得很简单:“温莲递了一支烟给我。”
“所以你杀了她?”
“我没有!”柳絮音量终于有了力气,猛地回头看他,脸上满是惊惶,“你怎么会认为是我做的?”
“杀死她的那把刀是我买的。”他有时候会带些生活用品去柳絮处,那把刀就在其中,有次被他玩弄,刀柄上留了一处小小缺口。温莲被杀的消息被媒体大肆报道,龙易在照片上看到了那把刀,吃了一惊,他敢确认,的的确确是他带到柳絮处的刀。
如何会杀死温莲?
心头多了疑虑,碰巧今天傍晚看到柳絮的车,便跟了过来。柳絮从车中出来,浓艳的妆容,出格的打扮,完全不似她平时风格,龙易一路跟着她进酒吧,才发现她居然吸毒。
他问:“刀怎么会在温莲家中?”
柳絮说:“我恨她,那天晚上去了她那里,本想杀了她,但冷静下来觉得不值,只拿着刀吓唬她,后来忘了把刀带走。”
“哪天晚上?”
柳絮又转过脸,眼睛看向窗外,却没有焦点,只剩一片迷茫:“她死那天晚上。”
龙易喉中发出短暂的声音,似讥诮,又似嘲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警察会怀疑到你头上。”
柳絮无力地说了一声:“不是我。”
龙易说:“你应该庆幸,刀上没有残留你的指纹。我在警察局有朋友,听说凶杀现场被处理得十分干净,温莲的尸体在浴室中被发现,莲蓬头哗啦啦地放着水,把许多痕迹冲干净。而凶手离开之前,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怪不得,警察没有找上门。可如今,警察有没有找上来,有何差别?她吸毒的事情被他知晓。
车窗没有开,车内狭窄得让人窒息,道上汽车川流而过,柳絮停留在这里,这阴暗逼仄的地方,只觉得黑暗无边无际。
龙易问:“还有谁知道你去了温莲那里吗?”
她机械地回答:“出来时被江蓝碰见了,她要我给她好处,才会替我保密。”
“什么样的?”虽是询问,声音却毫无温度。两人分坐主副架势,彼此不看对方,疏离得很。
他又问了别的,柳絮老实作答。谈话就像早春的薄雾,飘忽忽,有一下没一下。柳絮一直别过脸,心头是巨大的悲哀,仿佛从万丈悬崖落下,底下是一头猛兽,正张着嘴露出血盆大口,将她一点点吞没。
到底被他知道。
费心隐瞒,终是枉然。
她听到他平静却带着鄙夷的声音:“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柳絮知道,所以她一直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看见她堕落的模样。但现实如此残酷,一切都赤-裸裸地展现,剥皮一般,不给人留半点情面与尊严,凛冽的痛楚。
龙易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平静如同古井深水:“柳絮,我再帮你一次。”
他说,我送你去戒毒医院。
他说,钱你留着,江蓝那边我会安抚。
……
他把一切都打理好,从容不乱,柳絮心头满是酸凉,至绝望。